叶纨吃完了最后一口营养膏,将空管捏扁,丢进旁边的回收口。
“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她慢吞吞转身,准备挪回舱室。
路过那扇虚掩的门时,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身体前倾,右手下意识扶住了冰冷的门框。
就在这一瞬。
精神感知如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门缝。
门内两人的精神波动瞬间清晰——不耐、疲惫,以及对“影刃计划”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屑。
还有,办公桌上那块亮着的电子板屏幕。
屏幕一角正对门缝。虽然看不清具体数据,但感知勾勒出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图表标题:
《精神适配者死亡率与幽能共鸣阈值相关性分析(初稿)》。
幽能共鸣阈值。
死亡率。
叶纨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影刃计划”的选拔,不仅要看精神力强度,更要看与“幽能”这种陌生能量的契合度。
而契合的过程,伴随着恐怖的死亡风险。
她收回手,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脚步踉跄着,慢慢挪回了B-7舱室。
午后,几缕惨淡的光从高处网格窗斜射进来,光柱里尘埃缓缓沉浮。
医疗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还是那位面容疲惫的女医疗官,白大褂袖口沾着几点暗红,眼下的青黑又深了一层。
她身后跟着年轻男助手,抱着医药箱,脚步轻快,眼神却有些怯生生的,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压抑。
两人逐一检查伤员。换药,包扎,偶尔给疼得厉害的人发一片白色止痛片——薄如雪花,在这里却比黄金珍贵。
走到叶纨床铺前时,女医疗官停下了。她拿起电子病历板,指尖划动屏幕,眉头微蹙。
“叶,”她低声念出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脑波异常持续,生理指标倒稳定了。典型的精神性创伤封闭……意识把自己锁起来了,不肯面对现实。”
她侧头对助手说,语气带着教导意味:“这种案例很极端。要么在沉默里彻底崩溃,变成活死人;要么……如果有一个足够强的刺激,或者一个能支撑她活下去的目标,她的精神力可能会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年轻助手连忙低头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写完,他抬起头犹豫地问:“医疗官,要不要给她加点抗焦虑的药?她每天都抖得厉害,这样下去身体会垮。”
女医疗官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蜷在床角的叶纨。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暂时不用。药物会干扰脑波自然状态,影响项目组评估。对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科学院的‘特殊生物研究部’,昨天发了问询函,要一批近期接触过虫族、且有精神异常反应的案例数据,说是建什么‘压力反应模型’。”
年轻助手笔尖一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要把人送过去吗?”
“送过去?”女医疗官像听到了天大笑话,嗤笑一声,又飞快捂住嘴,警惕地环视四周。
确认无人注意,她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绝对不行!那边主事的是个叫季临的疯子!听说他整天和活体虫族待在一起,做那些没人性的实验,甚至还试过和虫族精神连接!以前送过去的案例,没一个能健全着回来!我们按流程报数据就行,千万别送人——那是把羊往狼窝里推!”
季临。
这个名字,从难民间的传闻里,第一次落到了实处。
联邦科学院特殊生物研究部首席科学家……活体虫族实验……精神连接尝试……
叶纨蜷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她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像是被这话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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