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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徐徐道来（第1页）

女娲娘娘颔首轻笑，眉梢眼角漾开一缕温润笑意，却似春水初生、月照寒潭，风致天成，不可方物。方才那一瞬的惊澜已悄然平复，此刻她端然静立，气度恢弘如山岳沉渊，容色绝世如朝霞映雪，威仪凛凛似九天垂光。

她唇色如朱砂凝露，未施脂粉而天然秾丽，唇面浮着一层柔润光泽，启齿间幽香暗涌，清冽似空谷兰息，沁人心脾。只听她声音清越如磬：“二位道友，莫要忘了应承女娲之事。”

两位教主连忙躬身逊谢，不敢有丝毫怠慢。女娲心中安然，略一敛袖，便乘凤辇而去，云驾徐升，直返娲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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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周营忽至一位异客——他裹着宽大玄袍，身形枯瘦如老松盘虬，面皮干瘪褶皱纵横，恍若千年古木剥尽青皮，露出嶙峋筋络。

一双细眼半阖半睁，瞳中寒芒倏闪即隐；面色阴鸷如霜覆寒铁，眉宇间冷意森然，周身阴风暗涌，寒气无声弥散，帐内烛火都为之微颤。

此人正是上古妖族天庭之师——万妖尊仰的妖师鲲鹏。

燃灯道人含笑而立，双目微眯，眸底偶有精光流转，望向鲲鹏时，眼波深处似有星火跃动，叫人难辨其心。

西方教众亦肃然而坐，帐中一时寂然如渊，无人开口，人人垂目敛神，气息微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咳……”

一声轻咳骤然划破沉寂，突兀得如同裂帛。

众人齐刷刷抬眼，目光如箭，尽数盯向声源之处。

原是姜子牙忍不得这压抑气氛，略作清嗓，见满帐目光灼灼聚来，忙堆起笑意拱手道：“诸位师兄、恩师，还有西方教诸位道友——今有鲲鹏前辈亲临西岐，实乃天助我也！明日出战，必可摧折孔宣，击溃商营！”

“此役若胜，便是定鼎之机！扬我西岐军威，长驱直入朝歌，顺天应命，共伐无道纣王！”

帐中依旧鸦雀无声。晚辈们垂手噤声，只敢偷眼瞧自家师长脸色，静候号令。空气又沉了下去，仿佛压着千钧重石。

幸而燃灯道人适时开口，语声温厚，恰如春风化冰：“子牙所言极是。此前孔宣横阻于前，我军久困营垒，寸步难行。今得鲲鹏道友襄助，明日一战，定能雪耻扬威，扫尽顽敌——此功传遍地仙界，岂不快哉？”

他话音一落，众仙纷纷应和，笑语渐起，僵局顿解。

此时，静坐一旁的鲲鹏缓缓起身，声如砂石磨铁，低沉而锐：“那商纣狂悖无状，题诗亵渎女娲娘娘，罪不容诛！贫道此番出山，只为助诸位荡平商军，顺天而行——断送成汤六百余年气运，扶立周室，方不负我踏出北冥一步。”

西方尊者大势至亦随之起身，宝相端凝，声若梵钟：“鲲鹏道友所言字字铿锵。商纣本为人间共主，却蔑视圣人、毁弃德行、亵渎神明，其心可诛！我西方二位教主悲悯苍生，不忍黎庶沉沦苦海，特遣我等下界，佐周伐纣，以全慈悲宏愿——此其一。”

“再者，众生皆陷红尘泥淖：求不得逍遥，修不得长生，悟不得大道，一生懵懂如雾中行路，终难逃六道轮转，百年之后，不过黄土一抔，因果缠身，永堕沉沦。”

“我西方教主愿开方便之门，渡众生离苦得乐，证无上道果——享大自在，得大逍遥，永脱生死轮回，常住清净法界，恒享无量光明、无量安乐、无量天尊。”

大势至面容庄严，字字如珠落玉盘，句句直叩心扉，言语间似有无形法力，将那逍遥长生之境描摹得触手可及、唾手可得。

帐中不乏道基尚浅者，闻言心头狂跳，几欲当场稽首，只盼即刻拜入西方教门，亲尝那无边妙乐、无上清宁。

这时，一道阴冷如冰泉渗骨的声音陡然响起：“三千大道，各绽异彩，各具玄机。西方二位教主虽是超脱生死、万劫不朽的金仙大觉，至高无上的圣人之尊，可当年在紫霄宫中所参悟的，不过是八百旁门左道，并非玄门正统。如今另立山门，不奉鸿钧为尊，不入玄门谱系——

他们凭何底气，竟敢口出狂言，要度尽苍生，引众生入那逍遥无羁之境？倒想请教：西方究竟有何秘传法钥，竟能点石成金、腐肉生肌、枯木回春？”

说话之人，正是万妖之师——鲲鹏。

昔年紫霄宫中，六尊圣位虚席以待。三清乃盘古元神一分为三，承天运、负厚德、握机缘，自当各占其一。

女娲娘娘亦是根骨纯正，由先天阴阳二气凝炼而生；虽非盘古元神嫡传，却也禀赋天成、气运绵长，与生俱来便携大造化，在紫霄宫中稳稳落座一尊圣位。

余下三席，则由红云与鲲鹏二人争得。二人能在听道群雄中杀出重围，横渡混沌凶煞之地，安然踏进紫霄宫门，足见神通卓绝、手段通天。

反观准提、接引，彼时身无重宝，懵懂莽撞闯入混沌，九死一生，狼狈不堪。准提巧施心计，诱得红云心软相让圣位，谁知牵连鲲鹏，逼得他无奈退让。

待鸿钧道祖开坛明示圣位真义，二人方才惊觉：此番退让，实为斩断自身大道根基！一时间怨毒如潮，恨意直指红云，恨不得其即刻魂飞魄散。

今日听大势至侃侃而谈西方妙法，旧伤复发，妒火灼心，怒焰腾空，忍不住开口讥讽，借言语泄愤，压住胸中翻滚的酸涩。

大势至耳聪心明，岂听不出鲲鹏话里裹着的尖刺与不甘？心头微哂，面上却沉静如古潭，双手合十，端严如佛，头顶倏然浮起一泓温润白光，柔而不刺，晕染虚空；缕缕乳白光丝交织缠绕，涤荡尘氛，净扫阴翳。

刹那间，他周身迸射万千奇光——大圆满道德光明云、大圆满太清光明云、大圆满玉清光明云、大圆满上清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吉祥光明云、大福德光明云、大功德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大赞叹光明云……光云翻涌，不可尽数。

瑞气蒸腾如沸，紫雾缭绕似纱，光晕漫洒如雨，洋洋洒洒间，甘霖无声垂落，细密轻盈，沁润心脾；一股浩荡慈意，绵绵不绝，在他身畔流转奔涌，久久不息。

恰似春雨润物，无声无迹，却悄然入髓。

他身上那圈光晕，明灭起伏，幻象迭生：时如将熄残烛，摇曳欲坠；时又似青莲初绽，茎干笔挺，莲叶莹润欲滴，花瓣硕大如轮，滴溜旋转，吞纳星辉，喷洒灵雨。

方寸营帐之内，霎时铺满诸般妙相、无边法影，众人眼花缭乱，犹未回神。燃灯道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惧留孙五人眸光微闪，精芒隐现，目光牢牢锁住大势至所显西方玄法，心底悄然泛起涟漪，猎奇之心，油然而生。

大势至将诸人神色尽收眼底，暗自莞尔，面上依旧庄肃从容，不卑不亢，不屈不折，声如洪钟震岳、晨鼓醒世、黄钟贯耳、狮吼裂空，朗声道：

“欲知我教真谛？且听我徐徐道来——

宝焰金光耀日月，异香奇彩沁心脾；

七宝林中景无尽，八德池畔璎珞垂；

素品仙葩世罕睹，笙簧仙乐洗凡尘；

西方圣境诚可慕，莲胎孕化自天真；

昙花乍放满堂馥，舍利玲珑映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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