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暖融融的春光洒在琉璃瓦上,将整座皇宫都镀上了一层灼目的金辉。
只可惜,这样的好天气实在难得,这样的晴朗,也只是勉强维持到了夕阳西沉。
入夜之后,天上的乌云便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像一床厚重得透不过气的棉絮,将月亮和星辰都遮蔽得严严实实,直至今晨,料想中的雨却没有落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粘腻腻地贴在露出衣衫外的每一寸肌肤上,叫人浑身不自在。
天光将明未亮之际,赤帝还是静静坐在御书房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
闫公公默默侍立一夜,只小心添了三次热茶。
第一次添茶,赤帝没有说话。
第二次添茶,赤帝沉默不语。
第三次添茶时,天已经快要亮了。
闫公公壮着胆子,躬下身用极轻的声音劝了一句,“陛下,保重龙体……”随即顺道又提醒了一下:“再过不久,便是上朝的时辰了,不如……”
闫公公是想劝赤帝,干脆今日就不早朝了,让他尽快去歇息便好。
赤帝抬手虚晃了晃,嘴唇翕动一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虑。
看到这样的赤帝,闫公公紧张的心忽然猛地揪紧了一分。
他是在赤帝还是皇子时就侍候在侧的老人了,从赤帝当年被封太子,再到登基,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三十多年了,这日子算起来,比起宫中任何一个妃嫔陪在赤帝的身边都要长许多,也是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赤帝现在这副模样,愤怒却隐忍不发,悲伤却难以言表,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深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不堪。
好像在赤帝的心底,有什么东西,被一夜间彻底击碎了。
“更衣。”赤帝声音低沉地开了口:“上朝。”
闫公公上下嘴唇碰了几下,却还是没能劝得出口,最后也只是顺应地应了声,转身唤来禄和其他下人一起为赤帝更衣。
窗外的天穹低得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密布的乌云不再是平平的一层,而是翻涌着、堆叠着,像是有千军万马隐藏其中,随时都有可能踏破天幕、倾泻而来一般。
没有风。
廊下的宫灯一动不动地垂悬着,御花园里的花木也静得可怕,甚至连一片叶子都不曾颤动分毫,鸟儿也没了叫声,或许是预感到即将到来的风雨,而躲在了不知何处的避风地去。
整座皇宫,安静得只剩下宫人们蹑手蹑脚的轻盈脚步声,和偶尔从某些角落传来的急声压抑的咳嗽。
赤帝下了早朝,没有乘坐轿辇,徒步走在通往凤仪宫的宫道上。
闫公公跟在身后半步,亦步亦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微微抬头,打眼偷看了一下赤帝的背影。
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可穿着这身万人之尊的龙袍者,脊背却疲惫的佝偻半分,像是背负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即便努力挺直,也还是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宫道的尽头,凤仪宫的朱漆大门已经遥遥在望,赤帝甚至不觉脚下步伐究竟是快是慢,只是在抬眸遥望之时,才惊愕得发现已经来到了近前。
门前值守的侍卫和内侍远远便看见了天子威严的仪仗,慌忙跪了一地,恭敬迎接赤帝的到来。
同一时间,一名内侍转身便要往院里跑去通传,却被赤帝抬手制止。
“不必通传。”赤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话:“朕自己进去。”
闫公公急忙向那小内侍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伏在地上,磕头叩首,再也不敢多走一步。
赤帝跨过凤仪宫高高的门槛时,脚步微微一顿。
这道门槛不知跨过了多少次。
高兴的时候跨过,疲惫的时候跨过,愤怒的时候跨过,就连先皇和先后驾崩时、悲伤无助的赤帝也跨过。
每一次,门内都会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热切且充满期盼的恭迎他的到来,或是笑盈盈,或是温声细语,不论是何表情,终是一副慈眉善目之态,惹得赤帝总觉在此能得一丝温存。
二十多年了。
从赤帝还只是个皇子的时候,她被指婚入府;从他获封太子的时候,她名正言顺得成为了太子妃;从他登基称帝开始,她便立刻被册封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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