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躬身:“殿下,咱们要不要……”
“要,当然要。”宇文珏把玩着那半片玉镯碎片,“叶清菡这颗棋子,老二用完了,该咱们用了。去,把叶清菡没死的消息,透给平津王府。再告诉裴若舒,就说本王知道叶清菡在哪儿。”
“殿下要帮平津王府?”
“帮?”宇文珏笑了,笑容阴冷,“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斗,斗得越狠越好。等叶清菡和裴若舒两败俱伤,老二折了臂膀,老四痛失爱妻……这京城,就是本王的天下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平津王府的方向,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裴若舒,叶清菡。
你们斗吧,往死里斗。
等你们斗完了,本王再来收尸。
夜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京城的屋檐瓦舍。
而一场以生死为注的猎杀,已在这雨夜里,悄然张开了天罗地网。
猎手与猎物,究竟谁是谁的盘中餐?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二皇子府西跨院那间厢房还亮着灯。
灯油快尽了,火苗缩成豆大的一点,在灯盏里挣扎着跳动,将叶清菡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扭曲,像条垂死的蛇。
她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易容膏被冷汗浸得斑驳,露出底下真实的肤色,左颊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淡红,像新剜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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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不祥,出身污秽。”
外头那些话,一字一句,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白天在茶楼,她扮作粗使婆子去倒泔水,亲耳听见那几个书生议论:“说是叶家余孽呢!那种人家能养出什么好货?听说在二殿下府里当幕僚,啧,也不怕沾了晦气!”
她当时差点没忍住,想把泔水桶扣在那人头上。
可她不能。她现在是“死了”的素心,是个见不得光的鬼。
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滴在妆台上,一滴,两滴,像小小的红梅。
疼,可这疼抵不过心里的慌。
宇文琝今天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脏了的器物,用完了,该扔了。
不行,不能扔。她还没报仇,裴若舒还没死,晏寒征还没倒,她怎么能被扔?
“嬷嬷。”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说过,咱们这种人,要想活,就得比别人狠。我够狠了,怎么还是活不成呢?”
镜中人不会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无数冤魂在哭。
她猛地拉开妆台抽屉,里面没有胭脂水粉,只有一堆瓶瓶罐罐,毒药,迷药,易容膏,还有一个小巧的陶瓮,用油纸封着口。这是母蛊,她的命,也是她的枷锁。再过两日,又该喂养了。可她现在“死了”,连出门都难,上哪儿弄心头血?
除非她盯着陶瓮,眼神渐渐疯狂。
除非催动母蛊,让子蛊提前发作。
裴若舒体内的子蛊若突然暴动,她必会痛不欲生,届时平津王府必定大乱。
乱中,才有机会。
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母蛊反噬,她自己也活不成。而且一旦催动,就没有回头路,子母蛊同生共死,裴若舒若死,她也……
“哈。”叶清菡低低笑起来,肩膀抖得厉害,“一起死也好,裴若舒,咱们一起下地狱,到了底下,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她抱起陶瓮,指尖在油纸封口上摩挲。
只要刺破手指,滴血进去,念动咒语,母蛊就会狂躁,子蛊就会啃噬裴若舒的心脉。最多三个时辰,那个贱人就会心脉尽断而亡。
手指摸到簪子,尖锐的簪尖抵在指尖。
只要一下,血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可就在要刺破的瞬间,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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