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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设定的免疫者（第2页）

这个叫张伟的男人……他不“识别”林默的规则！

这怎么可能？这世间万物，小到一粒尘埃，大到一颗星辰，不都是在“规则”的框架内运转吗？这是林默觉醒能力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他是程序员，世界是程序，他可以修改代码。可今天，他遇到了一个……无法反编译的、来自另一个操作系统的、加密过的.exe文件。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能力出了问题，而是对象出了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免疫？

林默开始动用他真正的力量，不是去“修改”，而是去“读取”。他像一个最耐心的黑客，不再试图强行改写，而是开始疯狂地扫描这个叫张伟的“程序”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个哪怕最微小的漏洞。

他读取了张伟脚下的尘埃，读取了他呼吸的空气，读取了阳光在他身上的投影……所有与他接触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它们的规则都是正常的。但只要规则的效力试图延伸到张伟的“本体”之上，就会立刻失效。

他就像一个国王，可以在自己的领土内号令一切。但张伟，是一个来自异国他乡的使者，他有“治外法权”，国王的法律在他身上无效。

林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想到了一个荒谬，但也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这个男人的“规则”，不是这个世界赋予的。他自带了一套“规则”！

当林默定义“摩擦力为零”时，他修改的是这个世界的【物理常量设定集】里的一个参数。但张伟的行动，遵循的是他自己脑子里，或者说他整个“存在”所固守的那一套“物理学”！在他那个世界里，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地面就是有摩擦力的，这是天经地义、无法更改的公理。他的“认知”，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现实护盾，将林默所有基于“设定”的攻击全部免疫了。

你不能“定义”一个不相信魔法的人被魔法打倒。

因为在他的世界观里，“魔法”这个概念，从根上就是不存在的。

林默的言出法随，说到底，是一种最高级别的“故事设定”。而这个叫张伟的男人，他……他不是这个故事里的角色！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默的思维。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当初面对“锚”的时候。锚是盖亚制造出来专门克制他的，是“已知的敌人”，是系统为了杀毒而推出的专杀工具。他们之间的战斗，输赢都在规则之内。

可张伟……他是病毒之外的病毒。他是足以让整个杀毒体系都宣告崩溃的……乱码。

林默决定换一种方式。既然基于“设定”的神秘侧攻击无效，那么……纯粹的物理攻击呢？

他再次集中精神，看向张伟头顶上方，一栋居民楼三楼的阳台。那里放着一个用来压咸菜的、颇有年头的瓦罐。

【定义：固定瓦罐底部与阳台台面之间的静摩擦力与结构支撑力，其数值瞬间归零。】

这一次，定义成功了！

瓦罐属于这个世界，它忠实地执行了林默的命令。它失去了支撑，微微一晃，然后带着重力加速度，朝着楼下张伟所在的位置，笔直地坠落下去！

林默没有半分伤人的意思。他只是想测试，当一个纯粹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理现象”作用在张伟身上时，会发生什么。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种后续的定义，来确保张伟的安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林默彻底愣住了。

那个叫张伟的男人，似乎是脖子有点酸，又或许是想看看这个陌生地方的天空，就在瓦罐即将砸到他头顶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地、极其随意地，向左边挪了一步。

“砰！！！”

瓦罐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摔得粉碎，褐色的瓦片和一些不明的液体溅了一地。

张伟被这声巨响吓了一大跳，他猛地回头，看到了满地的碎片，然后抬头看了看，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嘴里骂骂咧咧的：“我操，高空抛物？这什么素质啊……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骂完，甚至还心有余悸地又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那栋楼远了一点。

林默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那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在林默的“视界”里，他清晰地“看”到了。就在瓦罐坠落的路径上，就在它即将命中张伟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混乱的力量，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不是拨动瓦罐，也不是拨动张伟。

它拨动的是“概率”。

它强行将“张伟被砸中”的概率，修改成了零。为了让这个结果成立，它逆向推导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过程——让张伟“恰好”在那一刻“突然想”挪动一步。

这不是苏晓晓那种被世界意志眷顾的“幸运”。苏晓晓的幸运，是盖亚主动为之，是代码层面的“if...then...”语句，清晰明了。

而刚才那股力量……是混沌，是无序，是系统为了避免自身因为“不兼容错误”而蓝屏死机，强行执行的一次“热修复”！

世界……在保护他。

或者说，世界在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他存在”这个事实的合理性。

林默终于明白了。张伟就像一颗被错误地、强行塞进齿轮组里的钢珠。整个精密的齿轮系统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崩坏，只能在运转到钢珠这里时，所有的齿轮都自动变形、绕开、甚至暂停，来迁就这颗钢珠的存在。每一次迁就，都会对整个系统造成一次微小的、不可逆的损伤。

街角的猫影子慢了半拍，水龙头里的水变得粘稠……那些“卡顿”，就是世界在“迁就”他时，产生的余波。

林默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病毒”，是盖亚的头号眼中钉。他为此孤独，也为此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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