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郁士文坐在她身侧,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她愣了几秒,从短路的大脑中搜索,报出小区名字,司机熟练地设置好导航。
车子平
春鈤
稳地驶入夜色。应寒栀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郁士文,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流动的灯光下明明灭灭。她注意到他的领带比平时松了些,喉结的线条在阴影中格外清晰。
“郁主任……”她小声唤他。
“嗯?”他没有睁眼。
“您也喝酒了?”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她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
其实是明知故问,如果他没喝酒,按他的习惯,今天大概率会自己开着他那辆黑色大众,而不是坐着现在这辆有司机的奥迪。
“一点。”他简短地回答。
这个认知让应寒栀莫名安心。原来他也不是永远那么清醒克制。
她借着酒意,比平时大胆许多:“今天……谢谢您。”
他终于睁开眼,转头看她:“谢什么?”
“您让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怜。”她的声音软糯,带着醉后的坦诚。
郁士文静静地看着她,车内光线昏暗,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悸。
应寒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纤细的天鹅颈被热风吹得痒痒的,她下意识地想去扯那条珍珠项链,却发现扣子很紧。“这个……解不下来……是陆一鸣的,要还给他……”她小声嘟囔,手指笨拙地在颈后摸索。
“别动。”郁士文倾身过来。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温热干燥。应寒栀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咔哒”一声,项链应声而开。
他重新坐回原位,将项链仔细收好,递还给她:“收好,明天还给陆一鸣。”
应寒栀接过项链,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掌,一阵微麻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车子驶过一个弯道,她顺势往他那边歪了歪。这次,他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在她坐稳后才缓缓松开。
“郁士文。”她改了口,不叫主任而是直呼其名,突然小声问,“你觉得我……可怜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可怜?”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酒后的沙哑。
“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都觉得我很可怜……我哪一点比林薇薇差?除了我没钱没势没背景。”
他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在意别人的看法,是最不划算的投资。比较和攀比,也是最没意义的内耗。”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触感。应寒栀感觉自己的酒醒了大半,却又陷入另一种眩晕。
“这是官话场面话。那你呢?”她鼓起勇气问,“你是怎么看我的?你是不是也一直都看不上我?”
郁士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夜景:“我看人,只看值不值得。”
这个回答太过模糊,应寒栀不甘心地追问:“什么叫值得,什么叫不值得?”
郁士文沉默,没有作出解释。
应寒栀不依不饶,按照他看人的哲学标准继续问:“那我……值得吗?”
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郁士文转过头,这次他的目光格外专注:“值不值得,不是靠问的。”
他的眼神太过深邃,仿佛能看进她心里最隐秘的角落。应寒栀突然不敢再问下去,慌乱地移开视线。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应寒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觉得今晚的京北格外陌生。
“郁士文。”她轻声说,“我有时候觉得很迷茫……”
“正常。”他的回应简洁却有力。
“那你……也会迷茫吗?”
这次他没有立即回答。直到车子再次启动,他才缓缓开口:“每个人都会。重要的是迷茫之后的选择。”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是选择继续在原地打转,还是看清方向继续往前走,又或者说,方向,是走着走着才辨认出来的。”
应寒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勾勒出坚毅的轮廓。这个男人像一座山,沉稳得让人心安,又神秘得让人想要探寻。
她突然很想伸手触碰他眉宇间的褶皱,想知道那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她终究没有这个勇气。
车子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郁士文先下车,绕到她这一侧为她拉开车门。
夜风很凉,应寒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已经披在她肩上。
“穿上。”他的语气依旧不容拒绝。
应寒栀裹紧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大衣,抬头看着他:“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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