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和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还没从周擎道基崩溃的震撼中缓过来。
可他却像个局外人,只关心碗里的羹汤好不好吃。
会场中央的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和冰晶雪莲羹清冽纯净的药香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不安的氛围。
这场本应是丹道交流、切磋技艺的盛会,彻底被蒙上了一层浓重而压抑的阴影。
百草门的弟子们拿着工具,匆忙清理着地上的血迹和碎掉的茶杯、玉简。
骚动渐渐平息下来,可会场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几个焦点间艰难游移:
一边是被弟子们抬着、匆匆往后山而去的周擎。
这位象征着传统丹道固执与悲剧的元婴长老,此刻生死未卜,道基濒毁;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坐在石阶上的林小凡。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喝完碗里最后一点羹汤。
仿佛刚才那场颠覆丹道认知的食炼。
甚至周擎连续喷血崩溃的事,都跟他毫无关系。
药尘子矗立场中,身形依旧挺拔。
可细看之下,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须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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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血腥与药香混合的味道让他眉头微皱。
他抬手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袍服,迈开脚步,缓步走到林小凡面前。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震惊有畏惧,有探究有狂热。
这位百草门的掌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竟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却又满是诚恳:
“林大师,今日之事,酿成如此不堪局面,皆因我百草门平日管教不严,门规弛废,疏于引导。”
“周擎长老执念深重,心魔丛生,困于窠臼,屡次失态,冲撞大师,最终道心失守,自食恶果,落得道基崩溃的下场。”
他直起身,眼神恳切,继续说道:“老夫身为门主,难辞其咎,心中万分惭愧与痛心!”
话音落,他再次微微躬身:“在此,老夫谨代表百草门上下,向大师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万望林大师宽宏大量,勿要因此等不幸之事,对我百草门心生芥蒂,阻断我等向往大师‘食炼’大道之心。”
这番话,可谓给足了林小凡面子。
药尘子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宗门管理和周擎个人心性上,极力撇清与林小凡的直接关联,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周围的修士们都惊呆了,没想到药尘子会为了一个外人,如此放下身段。
这不仅是给林小凡道歉,更是在向“食炼”之道低头。
丹辰子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点头,心中暗道:
药尘子果然老谋深算,此举既保全了百草门的颜面,又拉拢了林小凡,一举两得。
炎烬老祖也咧嘴一笑,对药尘子的做法颇为赞同:这老小子,总算没糊涂。
墨苓看着这一幕,秀眉舒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药尘子能如此识时务,既避免了矛盾激化,也给了林小凡台阶下,算是最好的收场。
孙虎和两个小弟也停下了喝汤,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觉得自家老板厉害——连百草门门主都得躬身道歉,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林小凡刚好慢悠悠地喝完玉碗中最后一口流光溢彩的羹汤。
他放下碗,甚至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细细回味着那清凉甘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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