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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冰火之歌 能源组的绝唱（第2页）

隔离舱关闭，排水，加压。

舱内死一般寂静。小赵瘫在地上，面罩后满是泪水。王工死死咬牙，牙龈渗出血腥味。仪表盘上，代表小钱生命信号的绿点永远熄灭。

“走！去二号节点！”王工声音像从破碎胸腔挤出。他抹把脸，重新握紧操纵杆。现在不是悲伤时候。

二号节点位于管道弯折部内侧，空间更狭窄，水流更急。王工亲自带领另一名队员出舱安装。巡逻机器人被之前爆炸惊动，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他们几乎在机器人眼皮底下，利用管道阴影和结构死角，才艰难将二号“地火”单元安装到位。

然而，就在进行最后能量导管校准连接时，队员手中多功能工具因承受过大水压和低温，发出“噼啪”一声，冒出一股电火花后彻底失灵。关键校准旋钮卡死半途。

“王工！工具坏了！导管接口无法锁死！”队员声音绝望。

屏幕上，巡逻机器人靠近警报再次闪烁。

王工看一眼卡死接口，又看一眼仪表盘倒计时——距离陈默给出的“45分钟”窗口正在飞速流逝。

“用手！”王工低吼。

“什么？！”

“没时间了！手动旋转接口！用你最大力气，顺时针，三圈半！快！”王工一边用射钉枪驱赶逼近机器人，一边吼道。

队员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扯掉右手笨重防护手套！在近七百米深海底，失去防护的手掌瞬间暴露在接近冰点海水和巨大压力下！

“呃啊——！”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从面罩后传出。裸露手掌皮肤瞬间青紫，手指以肉眼可见速度肿胀、失去血色。但他咬牙，用那双迅速坏死、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死死抓住冰冷导管接口，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旋转！

一圈……手指每转动一度，都像在拧动生锈了百年的闸门。海水不仅冰冷，更带着七百米水压特有的稠密感，仿佛不是液体，而是正在凝固的水银。

两圈……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通过骨骼传导到耳膜，“咯咯咯”的，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叩齿。裸露的手背皮肤开始发白、起皱，不是普通的冻伤，而是细胞在极端压力下失水的征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十分钟，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接口，和脑海里王工的吼声：“三圈半！要听到‘咔’！”

三圈！最后半圈！

“咔！”

一声轻微、但在众人耳中不啻惊雷的锁死声响起——这正是周锐设计中，唯一确认接口完全到位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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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队员声音虚弱却带着狂喜。

“撤！”王工一把抓住他肩膀拖回舱内。队员右手已彻底变成紫黑色，僵硬如石，部分指尖出现可怕霜白色。他瘫在角落，身体因剧痛和失温不停痉挛，脸上却带着完成任务、近乎解脱的笑。

“注射急救针剂，保暖！”王工匆匆下令，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也是最危险的节点。

三号节点，位于“龙骨”管道最核心承压区，也是整个能量网络中枢。一旦破坏，连锁反应将最剧烈，也最危险——任何不当爆炸都可能直接导致管道彻底坍塌，引发海底地质灾难，将安装者连同“深鼹鼠三号”一起埋葬在万吨钢铁和岩石之下。

潜航器内气氛降到冰点。连受伤队员压抑呻吟都消失了。

王工看着仅剩的、除了小李外唯一完好的队员——跟了周锐多年的老技术员老孙。

“老孙，”王工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三号节点，我去。”

“王工！不行！太危险了！让我去！我手快！”老孙急道。

“你手快，但年纪大了，游不快。”王工笑了笑，眼角皱纹更深。他指了指管道外壁上那些虬结的附着物：“你看这些玩意儿，像不像老榕树的气根？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很轻：“周锐那小子……当年第一次下潜，上来后吐得昏天黑地，却抱着图纸眼睛发亮，说‘师傅，海底这些管道，就是人类扎进黑暗里的根’。现在……”

现在，他们要来断这根了。

王工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个‘地火’单元，是周锐留下的‘大宝贝’，原理我最清楚。安装它，不光要手快，更得手稳。”王工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我这双手，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稳了一辈子。最后这一下，得我来。”

他不由分说，从固定架上取下最后一个“地火”单元。装置似乎比前两个更沉，表面指示灯规律闪烁着幽蓝的光。

“王工……”小李带着哭腔。

“哭什么。”王工拍拍小李头盔，像拍自己子侄，“小李，你是个好苗子。周锐没看错你。等会儿，我出舱后，你立刻带着老孙和小赵，驾驶‘深鼹鼠三号’，以最快速度上浮，撤离到安全距离。数据记录仪一定要带好，里面的参数，对后续行动可能还有用。”

“那您呢？！”小李眼泪掉下来。

“我？”王工检查着“地火”单元最后状态，声音沉稳，“我得留在这儿，确保它‘准时’、‘准点’、‘准地方’地响。周锐把起爆器设计成了必须手动在极近距离确认信号才能触发，这是为了防止被K远程干扰或屏蔽。总得有人来按这个按钮。”

他看向老孙和小赵：“老孙，小赵就交给你照顾了。小赵，手……回头想办法，总能接上。好好活着。”

说完，他抱起沉重“地火”单元，走向出舱口。背影在幽暗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也异常孤独。

“王工……保重！”老孙声音哽咽。

王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舱门再次开启，黑暗与高压涌入。王工抱着装置，像抱着襁褓中婴儿，谨慎而坚定地游向最后死亡点位。

三号节点位置极其刁钻，在一处巨大阀门组下方，空间狭窄，水流紊乱。王工凭借几十年老技工经验和难以想象的力量，一点点将“地火”单元卡进预设夹缝，完成固定、连接。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讯频道里，小李每隔十秒汇报一次倒计时和周围情况，声音越来越焦急。巡逻机器人密度似乎增加了，最近一次，一台机器人几乎擦着王工头顶游过。

终于，所有物理安装完成。王工退开几米，从抗压服内侧取出巴掌大小、带着简易屏幕和红色按钮的起爆器。他将起爆器用磁性贴片固定在管道壁上，开始最后信号确认和同步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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