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煦带着千玥,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坳。他挥动归墟剑,剑气纵横间,一个简易的洞府便已成型。又取出几面阵旗布下,一层淡淡的雾气升起,将洞口遮掩。
洞府内,欧阳煦随手削石为桌,将从凡间买来、原本给大个子启蒙用的那套《四书五经》取出,厚厚一摞放在石桌上。纸张泛黄,墨香犹存,大个子已经被他用九幽冥棺强行收起来了。
“你…识字吗?”欧阳煦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千玥。晨曦透过藤蔓缝隙,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件匆忙披上的碧海蓝天袍,依旧难掩其惊心动魄的曲线。
千玥闻言,目光落在那些书册上,那双纯净又妩媚的眸子眨了眨,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主人,千玥不识字。”
欧阳煦正待开口,却见千玥已走上前,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拿起最上面一本《大学》,快速翻阅起来。她的动作并非一页页翻看,而是指尖轻触书页,如同清风拂过,书页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自行翻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片刻功夫,一本《大学》便已“看”完。她放下,又拿起《中庸》,同样如此。接连几本后,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抬起眼看向欧阳煦,眼中带着一丝对低效方式的本能排斥:“主人,有没有更高等的交流方式?这样翻阅太慢了。千玥可以接受信息流的直接灌注,语言和文字…是目前已知效率最低等的交流方式了。”
欧阳煦微微一怔,随即恍然。这千幻灵傀的核心是模拟“先天之灵”,其信息处理方式自然与凡人乃至普通修士迥异。他沉吟片刻,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柔和的神识之光。
“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千玥乖巧地闭上眼,微微仰起脸,光洁的额头迎向欧阳煦的手指。
指尖轻触额心,温凉细腻的触感传来。欧阳煦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浩瀚识海中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人文地理、王朝更迭、四书五经的微言大义、乃至修仙界的境界划分、宗门概况、灵草妖兽辨识等庞杂却基础的信息,化作一道温和而有序的信息流,缓缓渡入千玥的灵性核心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欧阳煦收回手指,额角已见微汗。一次性输出如此海量的信息,对他亦是不小的负担。
千玥缓缓睁开眼,眸中先前那份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与沉淀的光彩。她再次看向石桌上那些书册,眼神已截然不同。
“主人,千玥明白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依旧软糯,却多了几分沉稳,“‘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这些道理,确实蕴含着秩序与修身的智慧。”她甚至能举一反三,将儒家理念与傀儡核心中关于能量稳定、结构优化的原理隐约联系起来。
欧阳煦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寻常人需要十年寒窗苦读才能初步掌握的知识,千玥竟在短短一天内便彻底吸收理解,甚至有了自己的思考。这种学习能力,堪称恐怖!
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在他心底升起,但随即,感受到神魂深处那道牢固的、主宰着千玥灵性核心的灵魂烙印,他又安下心来。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在自己的绝对控制之下。
他的目光落在千玥身上,敏锐地感知到她体内流转的能量波动,大致相当于炼气圆满的修士。“你的修为似乎不高,该如何进阶?”
千玥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如同看到心爱玩具的孩童,下意识舔了舔饱满诱人的红唇:“吃东西!有灵气的东西都行!灵石、灵草、灵矿…只要是蕴含灵气的东西,千玥都能‘吃’掉,转化为进阶的能量。”
欧阳煦恍然,想起传承信息中提到的“吞噬进化”特性。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清点出十万下品灵石,装入一个崭新的上品储物袋中,递给千玥。
“这些你先用着。”
千玥欣喜地接过储物袋,甜甜一笑:“谢谢主人!”她似乎对有灵气的东西有种本能的渴望,当即就从袋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看也没看,就像吃糖豆一样,直接塞进了嘴里。只见她喉头微动,那块灵石便消失不见,而她身上的灵气波动似乎微不可察地增强了一丝。
欧阳煦看得啧啧称奇,这吞噬效率,比修士炼化灵石快了何止百倍?他又问道:“你修炼的速度,大概相当于什么灵根的修士?”
千玥偏头想了想,回答道:“如果只靠吸收天地灵气的话,大概跟地灵根差不多吧。但如果能有充足的‘食物’,”她拍了拍手中的储物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就跟天灵根差不多!”
欧阳煦若有所思,取出一枚玉简,正是欧富贵留给他的《欧氏炼器入门经典》。“你吸收灵气的时候,能同时学习这个吗?”他想到千玥“万法皆通”的特性,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当然可以。”千玥接过玉简,神态轻松,“就像主人你们人类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学习一样,对千玥来说,吸收能量和处理信息是并行不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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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将玉简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这一次,没有光芒闪耀,但她眼中却有无数的符文和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仅仅过了半天,她便放下了玉简,眼中带着一丝掌握新知识的满足感。
“主人,千玥掌握了。”
欧阳煦有些难以置信:“掌握了?不是看完了?”
千玥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是掌握了。玉简中记载的所有材料特性、精炼手法、基础法禁铭刻、器胚塑形、固化步骤…千玥都已经理解并记忆。现在,只要修为足够,千玥就可以动手炼制法器了。只是目前受修为限制,最多只能炼制极品法器。”
欧阳煦倒吸一口凉气,这学习能力简直逆天!他立刻想到自己收集的那些炼器传承,心中火热起来。他一股脑地将所有与炼器相关的玉简都取了出来:《镇魂钟设计图玉简》、《吴工给的三阶炼器传承玉简》、《龙牙灵力护罩原理玉简》、《欧阳煦自身总结的炼器心得玉简》、《周天星辰剑炼制法要玉简》、《法宝离火旗的制作玉简》……林林总总,堆了一小堆。
“既然如此,这些你都拿去学习。”欧阳煦将玉简推到千玥面前,“优先掌握炼器知识,这对我们日后大有裨益。”
千玥看着眼前这堆玉简,眼中非但没有畏难,反而跃跃欲试,如同看到了美味的大餐。“好的,主人!千玥会尽快掌握它们!”她乖巧地应下,随手拿起一枚玉简,再次贴在额头。
然而,就在她开始吸收第二枚玉简知识后不久,洞府外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乌云如同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低垂压抑,云层之中,隐隐有银蛇乱窜,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一股凛然的天威笼罩而下,锁定了洞府内的千玥!
欧阳煦脸色一变:“雷劫?”
千玥也放下了玉简,抬头望向洞府外,感受着那天地法则的威压,脸上却并无惧色,反而有些新奇。“主人,是千玥的筑基雷劫要来了。”
欧阳煦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我能否出手帮你抵挡?”他担心这雷劫会损伤千玥这具珍贵的灵傀之躯。
千玥转回头,看着欧阳煦,那双纯净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认真地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千玥是属于主人的造物,与主人气息相连。主人出手干预,或许会被雷劫视为助力,但更可能引动更强的天罚…不过,千玥感觉,这雷劫…好像并不是很强。”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对自身材质的强大自信,以及对未知挑战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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