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有话但讲无妨。”阿墨道。
“肖将军,你是坦荡之人,若高某说错,勿怪。”高义道:“以高某所观,将军似对军师素有情愫?关心太过,是否欠妥?”
阿墨愕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高义继续道:“将军已有家室,且是圣上赐婚,姑师夫人对将军情深意重,万望将军,咳咳,凡事三思。”
“高大人,我有家室,岂敢妄想?今日之事与情愫无关!沈将军与我是战场拼杀出来的过命兄弟,军师东方卫老将军唯一骨血,是车师汗国朝政纷乱复杂,由不得我不担心!”阿墨情真意切,句句肺腑:
“当年玉门一战,老将军自知关隘不保,借军令之名,将高大人与我支派他处,就是为了孤身赴死,而保你我性命。今日若东方军师有三长两短,肖离墨余生难安!”
这番言语打动了高义。高义道:“好,将军所需粮草,高某拨付!但职权所限,高某最多只能批予二百军士二旬所需,若要再多,只能去求郑总兵亲自批准了。肖将军若有需要,高某愿陪同求请!”
“时不我待,二百军士二旬足矣,我在路上自寻补给!”阿墨大喜,“多谢高大人!”
当日阿墨回家与小夕匆匆告别,领了粮草军需。害怕二百人不够,阿墨偷偷点足五百精骑,出关西去。
如此一来,高义所批粮草不够阿墨一旬所用,但阿墨还是走了。
小夕没有挽留,倚户遥望阿墨离开。她知道,挽留也没什么用,阿墨说走,是一定会走。
六日之后,阿墨已抵伊吾卢之南——大汉、匈奴、车师三国交界之地,继续西行。
此刻,蒲类部落东头,车师汗国边境,沈星率部拼死拦截车师追兵的战场上,贺兰霜领着二百骑刚刚赶到。
血浸黄沙,尸骸盈野,目力所及尽是断戟残旗。风过处偶闻几声呻吟,不见活人。
不必亲见,也可想当时战况何其惨烈。
贺兰霜倒吸一口凉气,瞬时红了眼眶,喃喃道:“月儿姐,我是来晚了么?”旋即下令:“全军下马搜寻伤患,若,若,若有女尸,”贺兰霜带着哭腔道:“速报与我!”
贺兰霜下马,与将士们一起搜寻战场。或是多年暗卫经验带来的敏锐直觉,不多时,她在一具车师士兵的尸体下将一身血污的沈星翻了出来。
贺兰霜握着沈星的手将他拉出来时,感觉余温尚在,赶紧按探脖颈,果然还有微弱的搏动。
“沈将军,沈将军!”贺兰霜喜出望外,吃力地摇着沈星呼唤。
沈星“噗”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沈将军,醒醒,你怎么了?”
沈星地喘息着,好一会儿,缓过劲,气若游丝道:“不知,不知哪个沟槽的玩意儿从后面……给了我一锤,我落马,然后,然后啥也不知道了……”
话未说完,沈星突然目眦欲裂,吃力地想要支起身子,口中喊道:“军,军师,月,月……”
“沈将军,别急,月儿姐她在哪儿,她怎么了?”
沈星似使劲了全身力气,颓然道:“我叫她突围,她往东去了,也,也不知道……是否脱险。”
“那,那就还有希望!”贺兰霜安慰沈星,也安慰自己。
周围士兵陆陆续续回报,未见女尸,但找到三十余名受伤的汉军将士,或还有生还可能。
贺兰霜不忍受伤汉军就这么伤毙于野,分拨五十人,命他们将沈星及其余伤者带回交河城救治,自己带着剩余人马继续追赶东方月。
追出车师边境,一路向东,来到丁字路口,贺兰霜叫停队伍。
小路上有大批军马踏过的痕迹。
“莫非是月儿姐沿小路逃入山中躲避?”贺兰霜向东望了望,又向北远眺山林,一边嘀咕,一边跳下马来,在路口观察一番,发现了草标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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