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中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
林鹿没有打断她。
他走回案后,重新坐下,等她哭完。
良久,苏七娘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属下知罪,甘愿受罚。只求主公……只求主公不要告诉辛将军。就让他以为,那一夜是场梦。让他……忘了我。”
林鹿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暗处为朔方出生入死的女子,看着这个第一次露出脆弱的女子,看着这个为了心上人甘愿自我放逐的女子。
“你肚子里,是他的种。”林鹿说。
苏七娘浑身一震。
“你让他忘了你,这孩子怎么办?”
苏七娘低下头,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小腹。
“属下……属下可以自己养。属下攒了些体己钱,够养活一个孩子。属下不求他认,只求这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糊涂。”
林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苏七娘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辛云是什么人?他是本公麾下最锋利的枪。他若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却瞒着他,你以为他会安心作战?”林鹿起身,走到窗前,“他现在在汉中,面对的是孙建策的八千大军。他每出一枪,都要分心去想——苏七娘在哪里?她为什么躲着我?她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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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着苏七娘。
“你想让他死吗?”
苏七娘的脸瞬间惨白。
“属下……属下……”
“本公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林鹿走回案后,“你那点小心思,本公明白。但你要记住——辛云是将军,是本公的左膀右臂。他若因为这事分心战死,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苏七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属下知罪。”
林鹿看着她,许久。
“起来吧。”
苏七娘愣了愣,没有动。
“本公让你起来。”
她扶着案几,缓缓起身,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林鹿从案上拿起一份空白的文书,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盖上印,递给她。
“这是城南一座宅子的契书。三进院落,带个小花园,离将军府不远。从今日起,你就住在那里。吃穿用度,从将军府支取。没有本公的命令,不许出门,不许回暗羽卫,不许到处乱跑。”
苏七娘接过契书,手在发抖。
“主公……这是……”
“这是软禁。”林鹿看着她,“也是保护。你肚子里有本公麾下大将的种,容不得半点闪失。”
苏七娘的眼眶又红了。
“等汉中战事结束,辛云回长安,你们就成婚。”
苏七娘猛地抬头:“主公!”
“怎么?不愿意?”
“属下……属下配不上他……”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林鹿打断她,“辛云找了你三个月,写信写了十几封。你问问你自己,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傻的人吗?”
苏七娘说不出话来。
“去吧。”林鹿摆摆手,“好好养着。有什么事,让人传话给墨文渊。”
苏七娘深深一揖,转身要走。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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