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今天,机会来了。
“将军,”副将指着江面,“咱们带来的三十艘战船,已经全部靠岸。永安的船坞还能用,工匠也齐全,可以立即开工整修。”
陆明远点头:“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开始整备战船,招募本地水手。另外——”
他望向江对岸隐约可见的山影。
“派人去对岸打探,荆州水军最近的动向。萧景琰若知道咱们占了永安,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诺!”
陆明远转身,走回城中。
他的步伐,比来时坚定得多。
七月二十五,成都。
郑文康站在原蜀王宫外的大街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暗暗盘算。
蜀地商贸,他早就眼热。
井盐、蜀锦、药材、漆器……哪一样不是宝货?过去被蜀地世家把持,外人插不进手。如今蜀地易主,世家死的死、降的降,正是重新洗牌的好时机。
“郑先生,”随从指着不远处一座气派的楼阁,“那就是原费氏的商号总店,占地三进,后院直通码头。费玮被斩后,费氏余党逃散,这店就空了。”
郑文康眼睛一亮。
“好地方。”他抬脚向那店走去,“告诉兄弟们,把这里收拾出来,改作‘蜀中商盟’的总部。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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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派人去各郡县,招募熟悉商路的掌柜、账房。蜀地这么大,咱们得尽快把摊子铺开。”
“诺!”
郑文康走进那空荡荡的店铺,望着积满灰尘的柜台,眼中闪过期待。
他知道,这间店,很快会重新热闹起来。
蜀地的商贸,也会重新繁荣起来。
七月底,长安。
辛夷的孕肚还不显,但她已开始嗜睡,每日午后总要歇一个时辰。今日午睡醒来,她看见林鹿坐在床边,正静静看着她。
“主公?”她揉揉眼,“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林鹿握住她的手,“大夫说,你气血有些虚,要多补补。我已经让厨房每日给你炖燕窝鸡汤,记得喝。”
辛夷心中涌起暖流。
“多谢主公。”
林鹿看着她,忽然问:“你说,这孩子……会是男是女?”
辛夷笑了:“主公想要男的还是女的?”
“都好。”林鹿难得露出柔和的神色,“若是男孩,将来随他父亲征战沙场;若是女孩……”
他顿了顿。
“若是女孩,就让她无忧无虑长大,再不用经历这乱世。”
辛夷心中一酸,轻轻靠在他肩上。
“会的。”她轻声说,“等主公平定了天下,所有的孩子,都不用再经历乱世。”
林鹿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窗外,七月末的长安,天高云淡。
蜀地已定,南中待取,幽州的威胁还在北方虎视眈眈。
但至少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听竹轩中,有他,有她,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足够了。
至少这一刻。
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她闭着眼,嘴角微微弯起。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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