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二年,六月二十五,寅时。
涪水关北十里,陈望勒马于一处断崖之上。身后,七千朔方将士正沿金牛古道蜿蜒南下。蜀地的夏夜闷热无风,汗透重甲,却无一人出声。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蹄铁叩击石板,在山谷间激起细碎的回音。
陈望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天色。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涪水关的轮廓隐约可见——那是控扼涪江上游的第一道险关,两岸悬崖壁立,江水从中奔涌而过,关城横架于峭壁之上,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斥候探得如何?”他低声问。
副将道:“守关蜀军约五百人,主将姓张名桓,原是赵循禁军中的偏将。关上防备松懈——这几日成都被围的消息已传过来,守军人心惶惶,夜间巡哨减了大半。”
陈望微微颔首。
成都被围,消息传得比他们行军还快。
这正是他要的。
“传令,”陈望转身,“辛云率三千精兵,弃马步行,沿西侧山脊迂回至关后。天明时分,与我前后夹击。”
“诺!”
辛云抱拳领命,带着三千将士隐入西侧山林。
蜀地的山林与北地不同。密不透风的阔叶林遮天蔽日,脚下腐叶厚达半尺,散发着潮湿的霉烂气息。蚊虫如雾,叮咬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但没有人出声驱赶,只是沉默地攀爬、穿行。
他们在龙首原练过比这更难的地形。
卯时正,天光微亮。
涪水关上的蜀军刚刚换过一班岗。张桓站在关楼中,喝着一碗凉透的粥,眉头紧锁。
成都被围。
世子被俘。
这仗……还能打吗?
他放下碗,正要下令再派斥候往北打探,关外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敌袭——!”
张桓冲出关楼,只见北面官道上,黑压压的朔方军正列阵而来。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为首一将玄甲白马,正是陈望。
“放箭!快放箭!”张桓厉声喝令。
箭雨从关城倾泻而下,朔方军盾牌如墙,稳步推进。
但张桓的目光,却被西侧山脊吸引了。
那里,有旗帜在移动。
不,不是旗帜,是整队整队的士卒——他们从根本不可能攀爬的绝壁上现身,顺着藤蔓、岩石、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像一群黑色的蚂蚁,沿着陡峭的山脊向下移动。
张桓瞳孔骤缩。
那些人的动作太熟练了。
不是攀爬,是奔跑。
在七十度的陡坡上,他们如履平地。
“西侧!西侧也有敌军!”守军的喊声已带上哭腔。
张桓拔剑:“分兵!分兵去西侧——”
晚了。
西侧山脊上,辛云已率部杀到关城边缘。他从背上取下那张五石强弓,搭箭,拉弦。
关楼上,一个正在指挥放箭的偏将应弦而倒——箭贯咽喉,尸体从三丈高处栽落。
第二箭。
又一个旗手倒下,蜀军的旗帜歪歪斜斜,坠入涪江。
“开门!”辛云收弓,银枪在手,声如惊雷,“降者不杀!”
三千将士的怒吼在山谷间炸响,回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张桓看着北面仍在逼近的陈望,看着西侧已杀到关墙下的朔方军,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成都被围的消息。
想起吴骏紧闭的城门。
想起赵循被砍下的手指。
“开门。”他嘶声说。
“将军!”
“我说开门!”张桓扔掉剑,“这仗……打不下去了。”
涪水关的关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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