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看了她一眼:“很难。噬序兽的肉质组织与休眠舱深度结合,强行剥离可能引爆舱体或者惊动本体。而且,我们不确定救出来的是敌是友,或者是否已经被混沌污染。基金会的研究显示,被噬序兽长期禁锢的秩序生命体,精神往往遭受严重侵蚀,甚至可能发生不可逆的畸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些休眠舱本身,以及里面可能保存的星盟遗民个体,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果然是为了利益而来。林枫心中明了。
“你们的目的是获取休眠舱?那之后呢?怎么对付这个‘噬序兽’?”林枫追问。
“我们有准备专门的生物镇定剂和高频共振剥离器,可以尝试暂时麻痹噬序兽的局部组织,安全拆下一个休眠舱。”铁砧说道,“至于噬序兽本身……只要不惊醒它的完全体(这个巢穴可能只是它的一部分),我们取走目标后就会撤离。彻底消灭这种东西,不是我们小队的任务,代价也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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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实际,也很冷酷。只取所需,不管其他。
林枫迅速思考着。与“遗物猎人”合作,或许能借助他们的设备和经验,至少先离开这个该死的巢穴,甚至有机会获得一个休眠舱——里面可能有关键的信息或帮助。但对方显然不可全信,一旦利益冲突,翻脸是大概率事件。
而放任休眠舱里的守护者继续被当作“电池”,也让他于心不忍。林雪遥的牺牲,让他对这些古代的守望者充满了敬意。
“我们可以合作。”林枫做出了决定。“我们帮助你们获取休眠舱,但有两个条件。”
“哦?说说看。”铁砧饶有兴趣。
“第一,优先救治我们的重伤员,并提供基本的医疗和补给。第二,在可能且安全的前提下,尝试唤醒一个休眠舱内的个体,获取信息。如果无法唤醒或个体已无救,我们尊重你们的处置权,但需要共享从休眠舱获得的所有数据资料。”
铁砧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和队员进行内部通讯(他们的头盔应该有内置通讯)。片刻后,他说道:“救治伤员可以,但我们的医疗资源也有限。共享数据……可以,但需要经过基金会审核,且你们需要提供对等的、关于你们如何到达这里以及之前经历的信息作为交换。至于唤醒个体……风险太高,我们需要评估。”
“可以。”林枫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另外,我们还需要找到离开‘哭泣回廊’的路线。”
“这个好说,我们有部分区域的地图。”铁砧似乎松了口气,交易达成,紧张气氛缓和了一些。“‘探头’,给他们的伤员做紧急处理。‘疤脸’,警戒四周,注意巢穴活性。‘夜枭’,保持高点监视。”
名叫“探头”的年轻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医疗箱,走向周毅三人。疤脸和夜枭也各自就位。
铁砧则走到林枫面前,蹲下身,隔着面罩看着他:“现在,说说你们的故事吧。你们提到了空间异常,还有GEAR……我很好奇,你们到底卷入了什么。”
林枫没有完全说实话,但透露了部分信息:他们因调查一处古代遗迹(隐去“寒霜王座”具体信息)遭遇能量暴走,被不稳定的空间折跃抛到这里,与GEAR的某支行动队(指周毅)有临时合作但关系复杂。
铁砧听得认真,不时提问细节。当林枫提到“混沌侵蚀”和“古老守护者”时,铁砧明显更加感兴趣。
“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普通探险者多得多。”铁砧若有所思,“基金会也对‘混沌’现象有研究,但资料很少。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价值,我们的合作可以更深入。”
就在这时,“探头”完成了对周毅三人的紧急处理,走了过来。“队长,他们伤得很重,尤其是那个腹部贯穿的,必须尽快进行手术和输血,否则撑不过24小时。这里环境太差,伤口感染和低温症的风险也很高。”
铁砧皱了皱眉(虽然看不到表情):“知道了。等我们取下目标,立刻按原路返回临时营地。‘疤脸’,剥离器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组装好了,头儿。但需要有人靠近那个‘心脏’安装。这玩意儿一动,肯定会刺激到它。”疤脸回答道,语气有些发怵。
“我去。”夜莺忽然开口,她已经被简单处理了脚踝伤口,缠上了绷带。“我速度快,对它的攻击模式也有过一次接触。”
铁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枫。
林枫知道夜莺是想尽快拿到“船票”离开这里,同时也可能想近距离观察休眠舱。他点了点头:“小心。”
夜莺不再多说,从“探头”那里接过一个拳头大小、带有吸盘和数根探针的复杂装置——高频共振剥离器。她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脚踝,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我会用烟雾弹和声波干扰器吸引它的注意,你只有十五秒时间。”铁砧从腰带上取下两枚特制弹药,“安装在最左边那个休眠舱,舱体相对完整,接口暴露稍多。安装后立刻退回,不要停留。”
“明白。”夜莺接过干扰弹,深吸一口气,再次如同猎豹般,压低身体,向着“心脏”方向潜去。
铁砧对“夜枭”做了个手势,狙击手将枪口对准了“心脏”上方某处可能出现的攻击性组织。
计划开始。
夜莺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她利用肉质脉络自身的阴影和搏动节奏,完美地隐藏了行迹,很快接近到目标休眠舱三十米内。
“准备……”铁砧低声道。
夜莺停下,屏息等待。
“就是现在!”
铁砧猛地掷出两枚干扰弹!一枚落在“心脏”右侧,爆开浓密的灰色烟雾;另一枚落在更远处,发出刺耳的高频声波!
“咕噜噜——!!!”
噬序兽的“心脏”再次被惊动!搏动加速,暗蓝脉络狂舞,数条肉质触手从烟雾中探出,疯狂挥舞,寻找干扰源!
就是这一刻!夜莺动了!她如同离弦之箭,从阴影中爆射而出,直扑最左侧的休眠舱!她的速度快到在暗蓝幽光中拖出一道残影,几乎是贴着几条横扫而来的触手边缘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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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五米!到了!
她凌空跃起,左手精准地将剥离器的吸盘按在休眠舱外壳一个相对平整的区域,右手迅速将几根探针插入旁边暴露的、尚未被肉质完全覆盖的维护接口!
“滴滴——咔!”剥离器指示灯亮起绿色,开始自动工作,发出轻微的高频振动。
完成!
夜莺毫不迟疑,双脚在休眠舱外壳上一点,身体向后倒翻,同时将最后一枚干扰弹(她自己准备的)扔向身后追来的触手!
“轰!”干扰弹爆开,短暂阻隔了追击。
夜莺落地,毫不停留,向着来路疾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十秒!
“干得漂亮!”铁砧忍不住低赞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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