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比那个更彻底。镜泊湖我只是压制,这里需要消灭。这个洞太老了,老到‘门’那边的力量已经和它长在了一起。不彻底毁掉,以后还会有人来。”
“怎么做?”
“你身上那两枚玉扣,加上你胸口的印记,再加上这个——”女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陆子谦。
是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碎玉。不大,指甲盖大小,颜色发黄,边角磨得圆润,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
“这是什么?”
“你妈的遗物。”女人说,“不,应该说,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这块玉,是你姥姥传给你妈的,你妈又传给了我。里面封着一道‘令’,是当年最早发现这个洞的人留下的。用这道令,配合你身上的力量,能把这个洞的‘门’彻底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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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谦接过碎玉,握在手心里。玉很温,像是还有体温。
“我该怎么做?”
“先把钥匙找回来。”女人说,“渡边雄拿到了钥匙,一定会去开启‘门’。‘门’的位置,在——”
她忽然停住了,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要倒。
“你怎么了?”
“时间到了。”女人的声音变得虚弱,霞姐的嗓音开始露出来,“我能借用她的时间有限,马上就要回去了。子谦,记住,‘门’在天露山的主峰下面,你妈当年去过那里,地图上有标注。找到‘门’,用钥匙关上它,然后用碎玉和你的力量毁掉这个洞。”
“霞姐会怎么样?”
“她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子谦,你妈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别恨她。’”
女人的身体软了下去,陆子谦赶紧扶住她。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出霞姐苍白的脸。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陆子谦把她平放在石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她头下。然后站起来,手电光扫了一圈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石壁上的符号在手电的昏光里若隐若现,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
他把碎玉和两枚玉扣都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凹槽。
渡边雄拿走了钥匙。钥匙是他的目标,但钥匙也是关门的工具。没有钥匙,他关不上门;但渡边雄拿到了钥匙,就一定会去开门。
他必须在渡边雄开门之前,把钥匙抢回来。
陆子谦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但他没有换电池——包里还有备用的,但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多浪费一秒。
身后,石台上的霞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岔洞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右边那条窄洞——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
皮鞋印。
他蹲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些脚印。忽然发现,脚印上面,多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灰烬,像是烧过纸钱留下的那种。他刚才进去的时候,明明没有这层灰。
陆子谦站起来,不再犹豫,大步走向出口。
洞外,天已经快黑了。
阿生站在大榕树下,手里握着火把,脸上的表情像是等了一百年。看见陆子谦出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水壶。
“喝点。”
陆子谦接过来,灌了几大口。水是凉的,带着竹子的清香味。
“霞姐在里面。”他说,“睡着了。等她醒了,会自己出来。”
阿生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霞姐会在洞里,也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说:“走吧,天黑之前下不了山,得在半路过夜。”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走。天彻底黑了,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山路比白天更难走,好几次陆子谦差点滑倒,都是阿生一把拽住他。
走到半夜,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来,重新生了火,支起帐篷。
陆子谦坐在火边,把今天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那个女人——母亲借用霞姐的身体——说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可能是陷阱?渡边雄已经拿到了钥匙,他会在什么时候开门?天露山主峰下面的“门”,和这个洞是什么关系?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水面上的涟漪,越扩越大。
他从包里掏出母亲留下的地图,就着火光找到天露山主峰的位置。主峰在这个洞的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十公里,但山路绕来绕去,走起来至少三十公里。
渡边雄拿到钥匙,一定会去主峰。他必须赶在渡边雄之前到达,或者至少同时到达。
“阿生哥,”他问,“从这里去天露山主峰,有近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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