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光散成碎片后的第七天,河谷的地开始响了。
不是地震那种轰隆隆的响,是低沉的、闷闷的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老韩趴在地上听了半天,脸色发白。灰影也趴着,耳朵贴着地面,浑身发抖。老韩说,地底下有东西在动,很大的东西,不是根,也不是死人。
林晚秋蹲下去,手按着土。她的共鸣网络探进深处,触到那些缠着石头的根,再往下,是那些灰人化成泥的土层,再往下——有什么东西在拱。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它很大,大到她的共鸣网络探不到边;它很慢,慢到一天只动一下。但它确实在动。
宋七也感觉到了。他蹲在林晚秋旁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那团光。它散成的碎片,沉到最底下了。在下面拱,想把根拱松。”
林晚秋的心一沉。“能挡住吗?”
宋七闭上眼睛,手按着土。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挡不住。它太大了。”
那天晚上,地又响了。比白天更响,更闷,震得屋子里的碗都在晃。灰羽带人把粮仓加固了一遍,又把草帘子重新挂了一遍。春草蹲在田边,手按着土,脸色发白。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松。
“春草,进屋去。”林晚秋喊她。
春草摇摇头。“不进去。根在这,我就在这。”
地响了一夜,春草蹲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地不响了,春草还蹲着。她的手指又流血了,渗进土里。林晚秋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够了。松手吧。”
春草摇摇头。“不松。根在,就不松。”
第二天夜里,地又响了。这次更响,震得地面裂开了一道缝。缝不深,但很长,从田边一直裂到聚落门口。灰羽带人用土把缝填上,填了一层,又裂开一层。填了一夜,裂了一夜。
第三天夜里,那东西从地底下拱上来了一块。不是石头,也不是土,是骨头。很大很大的骨头,灰白色的,比人还长,半埋在土里,露出来的部分在月光下闪着光。宋七蹲在骨头旁边,手按着它,闭着眼睛。
“是它。那团光。它把碎片聚起来了,变成了骨头。它想从地底下爬出来。”
林晚秋站在骨头旁边,手按着它。骨头是凉的,但里面有东西在动,像心跳。她的共鸣网络探进去,碰到了一团微弱的光——和老白身上的光一模一样。
“它想活。”林晚秋说。
宋七看着她。“什么?”
“它想活。它把碎片聚起来,变成骨头,是想长出身体。从地底下爬出来,活着。”
宋七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那截骨头,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它和我们一样。也想活。”
那天夜里,河谷的人没有睡。灰羽带人守在骨头旁边,举着火把。春草蹲在骨头旁边,手按着土。她的手指已经不流血了,结了一层厚厚的痂。
“春草,你怕吗?”林晚秋问她。
春草摇摇头。“不怕。它想活,和我们一样。想活的东西,不怕。”
第四天夜里,骨头又长出来一截。这次带着关节,圆圆的,像膝盖。灰影趴在不远处,耳朵竖着,不叫。老韩说灰影不觉得它是敌人,它只是在那里,长着。
林晚秋蹲在骨头旁边,手按着它。里面的光又亮了一些,跳得更快了。
“你能听到我吗?”她轻声说。
骨头里的光闪了一下。
“你想出来?”
又闪了一下。
“出来以后,你想干什么?”
光闪了好几下,快得数不清。林晚秋闭上眼睛,感觉那些光在向她传递什么——不是语言,是画面。很蓝的天,很绿的地,有风,有鸟,有人在唱歌。然后天不蓝了,地也不绿了,风停了,鸟没了,人也不唱了。它被派来,看着这片地死。看了很久很久,看到自己也死了。死了,又活了。活了,又想死了。
林晚秋睁开眼,眼眶热了。“你想活。也想死。”
骨头里的光闪了一下,灭了。很久没再亮。林晚秋以为它走了,正准备站起来,光又亮了。这次很亮,刺得人睁不开眼。骨头在长,一节一节,从土里拱出来,越长越快。关节、肋骨、脊骨,一根一根,从土里冒出来,拼在一起。最后是头骨,圆圆的,眼眶很深,像两个黑洞。
它躺在地上,骨头架子在月光下闪着光。它没有肉,没有皮,只有骨头。但它活着。骨头里的光在跳,像心脏。
春草蹲在旁边,看着它。“它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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