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留下来的第十天,河谷的人发现了一件怪事。地里的草长得比往年快得多,快到肉眼能看见叶子在动。早上刚掐过的尖,傍晚又冒出一截。铃兰蹲在地边看了一整天,看得眼睛都花了。“是根。”老白蹲在她旁边,手按着土,“根扎到石头上了,缠紧了。草就不怕了。不怕了,就长得快。”
铃兰看着老白那双灰色的眼睛。“你也是这样的吗?根扎在石头上,缠紧了,就不怕了?”
老白沉默了很久。“不怕了。但也不敢动了。一动,根就松了。松了,就没了。”
铃兰愣住了。她看着老白那惨白透明的身体,看着它那双按在土上的手。它在这里蹲了十天,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没睡过觉。就那么蹲着,手按着土,一动不动。
“你不累吗?”她问。
老白摇摇头。“不累。根扎着,就不累。”
铃兰没有再问。她只是蹲在那里,和老白一起看着那些疯长的草。晨星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掐的草尖。“阿母!这个好甜!”他把草尖塞进嘴里,嚼得满嘴绿汁。铃兰想拦他,没拦住。老白看着晨星,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能尝到根的味道。”
铃兰愣住了。“什么?”
“根的味道。甜的。那些死人把心化成土,根吃到心了,就甜了。他能尝到。”
铃兰低下头,看着晨星。那孩子还在嚼草尖,嚼得满嘴绿汁,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晨星,你尝到什么了?”
晨星歪着头想了想。“甜的。还有一点点苦。很淡很淡的苦,像……”
他想了很久。“像青儿姐姐哭的时候,眼泪的味道。”
铃兰的眼眶红了。她抱住晨星,没让他看见。
草长到腰那么高的时候,河谷的人开始收割。不是用刀割,是用手掐。掐最上面的嫩尖,留着老的继续长。灰羽问老白为什么要掐尖,老白说:“掐了,根就往下扎。扎得深,草就长得壮。”灰羽没听懂,但他照做了。
三百多人蹲在地里,用手掐草尖。掐下来的嫩尖堆在地边,绿油油的,像一座小山。铃兰把嫩尖洗干净,切碎了,煮了一大锅汤。汤是绿的,清的,闻着一股草香。老藤喝了一口,愣了半天。“甜的。”他说,“真的是甜的。”
那天,河谷的人喝了第一顿草汤。没人说不好喝,都喝了两碗。孩子们爱喝,晨星喝了三碗,还想要,铃兰不让。青儿把自己那碗倒了一半给他。晨星不要,青儿说:“你替我尝籽,我替你喝汤。”晨星愣了愣,接过来喝了。
老白不喝汤。它还是蹲在地边,手按着土,一动不动。铃兰端了一碗放在它旁边,它没动。放了一天,汤凉了,它还是没动。铃兰把凉汤倒了,又端了一碗热的。老白看着那碗汤,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不能喝。”
铃兰愣住了。“为什么?”
“喝了,根就松了。松了,就没了。”
铃兰的手在发抖。她把汤端走了,走到田边,倒在地上。汤渗进土里,那些草根动了动,像在喝。
老白看着那些草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它们在喝。喝了,根就能扎深一点。”
铃兰蹲在它旁边。“那你怎么办?你不喝,不饿吗?”
老白摇摇头。“不饿。根扎着,就不饿。”
铃兰没有说话。她只是蹲在那里,和老白一起看着那些草根。天快黑了,草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在说话。那些死人在下面,抱着根,在听。
草掐了三茬之后,地里的草开始结穗了。穗子比去年大了一倍,沉甸甸的,压弯了茎。宋七蹲在地边,用手摸着一棵穗子,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能收了。”他的声音沙哑,“今年能收很多。”
林晚秋蹲在他旁边。“能收多少?”
宋七闭上眼睛,手按着土。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比去年多三倍。”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跳。“三倍?”
宋七点点头。“根扎得深,草就壮。草壮,穗就大。穗大,籽就多。”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沉甸甸的穗子。“那些死人把心化成土了。根吃到心了,就壮了。”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些穗子在风里摇晃。老白蹲在她旁边,手按着土,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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