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过去了三分钟,也许过去了半小时。
莉娜的医疗扫描器屏幕上,陆炎的“秩序之种”能量曲线,已经从最初那濒临警戒线的低谷,缓慢地、极其缓慢地,爬升了百分之七。
距离正常水平还有漫长的距离,但这百分之七,意味着他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只要不出现意外的大规模能量消耗,只要封存协议不再发动反扑,只要他继续保持这种低能耗的静养状态——
他应该能活下去。
莉娜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松弛了一丝。
她转向卡尔,用口型说:“稳定了。”
卡尔微微点头,没有出声。他的目光从陆炎脸上移开,落在阿虏身上。
阿虏依旧靠着三米外的墙壁,右臂随意搭在膝上,掌心朝上。那滴“泪”在他皮下沉静地脉动着,灰白深处隐约透出一丝金色的微光,频率与陆炎左臂的暗金纹路、回廊深处的暗金流光,三者同步。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掌心那脉动的微光,仿佛在研究什么极其复杂的方程式。
但他的另一只手——那只完好的、没有融合任何异物、只是普通血肉之躯的左手——正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卡尔看懂了。
那不是紧张,不是恐惧。
那是阿虏在拼命压制某种太过汹涌的情绪,不让它冲破喉咙,不让它变成失态的声音。
从陆炎睁开一线眼睛、叫出“水”的那一刻起,阿虏就没有说过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
他把所有想说的、该说的、质问的、咒骂的、庆幸的、后怕的——全部咽回了喉咙深处,压进胸腔最底下那个从不轻易示人的角落。
然后,他用自己的方式,守着那根维系着两人的共振之线。
卡尔没有去打扰他。
有些人表达悲伤和庆幸的方式,是沉默。
他尊重这种沉默。
冯宝宝没有沉默。
她不需要。
她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是所有人都下意识想要保护的对象,是可以肆无忌惮流泪、肆无忌惮害怕、肆无忌惮扑到陆炎手背上用额头抵着哭出声音的那个孩子。
所以她哭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
但她哭得很安静。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撕心裂肺,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能让人听见的呜咽。她只是跪坐在陆炎身侧,用一只手握着那仅剩三分之一净水的水壶,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握着陆炎那冰凉、消瘦、骨节分明的手。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砸在两人之间那冰冷的地面上。
她不去擦。
她只是看着陆炎那张苍白消瘦、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的脸,看着他那阖紧的眼睑、干裂的嘴唇、眉间那道即使沉睡也无法完全舒展的细微褶皱。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蘸了净水的指尖,润湿他的嘴唇。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那几句她不敢说出口的话:
陆炎哥,你终于醒了。
陆炎哥,我好害怕你再也不睁眼睛了。
陆炎哥,阿虏哥为了把你叫醒,把那个可怕的“泪”弄到自己手臂里了,他的手现在变成了那样,我好害怕他也会出事。
陆炎哥,伽马没了。
陆炎哥,我们该怎么办?
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陆炎哥现在太累了,连睁开眼皮都要用尽全力,连说一个“水”字都像从肺叶深处挤出血来。
她不能再用任何问题去压榨他那本已枯竭的能量。
所以她只是安静地哭着,安静地润湿他的嘴唇,安静地握着他那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叫他的名字。
陆炎哥。
陆炎哥。
陆炎哥。
不知叫了多少遍。
不知第多少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的时候。
陆炎那一直阖紧的眼睑,极其极其缓慢地——
颤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不是睁眼,甚至不是有意识的回应。
只是那被一声又一声无声呼唤反复冲刷的、沉睡在灰色地带边缘的意识,在无意识中,对那太过熟悉、太过温暖、太过执拗的“声音”,产生了一丝反射性的扰动。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七天后穿越,我靠囤货纵横异界 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开局成为主神,麾下全是沙雕玩家 禅院家主想改姓 爱情复活法则 民国:开局万亿军火,专治不服 三国:美女收集者 吞天葫 前夫哥他总想复婚 全民网游:开局获得世界级天赋! [综英美]口口队长 漂亮炮灰摆烂吃瓜后爆红了 凡人修仙:从落云宗开始 女巫也要上高中吗 灵气复苏都选邪修了 变成猫猫后被爹系竹马收养了 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神魔幻影 我的修炼之路不一般 精灵之我在道馆捡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