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个从坠机到现在、从菌毯围攻到聚合核心追击、从伽马牺牲到陷入绝境——始终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理性的女人——
猛地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屏幕上,陆炎那被协议压制了不知多久的脑部活动曲线,那一条在无数规则锁链绞缠中挣扎了太久太久、被压成近乎直线的微弱脉动——
终于,第一次。
主动地、不受协议强制地、清晰地——
跳动了一下。
不是反射,不是痉挛,不是被外部能量冲击激发的被动应激。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睁开了眼睛。
是他自己,从那万古冰壳深处,浮了上来。
是他自己,抓住了那根从遥远世界垂落的、带着熟悉怒意与牵挂的绳索,然后——
爬回了这个世界。
阿虏没有睁眼。
但他感觉到了。
那条连接着他与陆炎的共振之线,那一头的“重量”,骤然——
减轻了。
不是绳索断了,不是那个人松手了。
是那个人,终于踩到了冰壳边缘的实地,终于将上半身探出了水面,终于——
能够自己呼吸了。
阿虏缓缓地、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大梦中苏醒般,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冯宝宝那张满是泪痕、却笑得如同锈蚀荒原上突然绽放的星铃兰般灿烂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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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莉娜捂嘴哽咽的侧影,是大奎背过身去用力揉眼睛的粗壮背影,是杰米长长呼出一口气后靠在岩壁上的如释重负,是“灰影”微微侧首投来的沉默一瞥,是卡尔队长那紧绷了不知多久的肩线,终于——松动了一丝。
最后,是他的视线,顺着那条依旧维系着两端的、此刻已经黯淡下去却并未断裂的共鸣之线——
落在了三米外,那个靠着墙壁、正用尽全身力气、将眼皮撑开一道比刀刃还细的缝隙的人。
那人很瘦。
比他记忆中瘦了太多太多。颧骨的轮廓锋利得近乎刻薄,眼窝深陷,唇色苍白如纸。他整个人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浅缓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那枚“秩序之种”透过破损防护服散发出的微光,黯淡得如同风中之烛。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刚刚睁开一线、正用尽全力、极其缓慢地——试图聚焦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混沌之印】暴走时的疯狂,没有织法者知识传承时的冰冷,没有在绝境中燃烧自己照亮前路时的决绝。
那里面只有一种疲惫到极点、虚弱到极点、却依旧不肯闭上的……固执。
阿虏与那双眼睛对视。
三米的距离,短到只需要两步就能跨越。
但此刻,这短短三米,却仿佛横亘着他们一路走来所有的废墟、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沉默与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星辉联邦残骸初遇时,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疲惫,还有一丝被压抑得很深很深的、不甘熄灭的光。
齿轮星球废墟锻炉余烬旁,那双眼睛在“希望公式”的全息投影下亮起过短暂的、少年般的热切。
裂隙回响中,那双眼睛在偏转“记忆噬体”攻击轨迹时,燃烧着几乎失控的混沌风暴,却在看到他挡在身前时,硬生生地将那风暴压回了眼底。
凋零观测站深蓝晶体的辉光下,那双眼睛望着遗光密匣中那枚“秩序浓缩剂”时,有一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渴望与恐惧的神色。
然后是封存区。冰冷的金属门在他面前合拢,将那双眼睛——那里面承载着太多来不及说的疲惫、愧疚、以及一丝被他死死压住的、怕再也见不到的不舍——隔绝在门的另一边。
然后,是漫长的、没有那双眼睛的时光。
而现在。
那双眼睛,正隔着三米短短的距离,用尽全力,看着他。
阿虏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冰碴堵住。
他想说“你他妈总算醒了”,想说“冯宝宝担心你担心得天天做噩梦”,想说“伽马没了,我们没能把它带回来”,想说“我右臂里现在有滴不知道什么鬼的‘泪’,天天在我血管里乱窜,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处理”。
他想说的太多太多。
最后,他只是极其沙哑地、极其生硬地,挤出一个短促的句子:
“……醒了就别他妈再睡。”
那双刚刚睁开一线的眼睛,极其缓慢地、仿佛每移动一毫米都需要支付巨额的代价——
弯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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