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钉进合金板的铆钉,“我们什么都不做。不移动陆炎,不干预阿虏,不靠近矛盾棱镜。我们只做一件事——”
“守住这里。守住他们。守住这个回廊。”
“在那小子睁眼之前,”他一字一顿,“一只‘收割者’,一缕污染,一道不该进来的信息波——”
“从我们尸体上跨过去。”
大奎没有说“明白”。他只是把能量早就见底的步枪放在脚边,从腰间拔出那柄跟随他穿越了三片遗迹废墟、刃口已经卷了好几处的战术刀,用拇指试了试锋——其实根本不用试,那刀连半扇锈蚀舱门都劈不开,但握在掌心那种金属的冰冷和重量,能让他安心。
杰米沉默地将最后一枚高爆手雷从战术腰封上解下,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面,然后开始检查那支还能勉强击发的备用手枪。
“灰影”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她只是从阴影中向前迈了半步,将自己消瘦的身形,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回廊通往矛盾棱镜封存舱室的那条岔路入口。
如同一座无声的界碑。
冯宝宝没有看他们。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陆炎那颤动频率逐渐加快、却始终没有真正睁开的眼睑上,聚焦在那滴已经消失、却又似乎在眼睑内侧重新凝结的、看不见的泪痕上。
她的“味觉权柄”持续开放,承受着那从冰层深处缓慢上浮的意识核心所散发出的、混杂着疲惫、痛苦、愤怒、不甘,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正在艰难重新聚拢的“自我”的复杂信息流。
她“尝”到了那些信息流中,破碎的、凌乱的、不成章法的记忆碎片——
星辉联邦残骸那冰冷刺骨的真空风,齿轮星球废墟锻炉余烬的灼热,凋零观测站静默走廊里深蓝晶体的呼吸,冯宝宝第一次叫他“陆炎哥”时那小心翼翼的声音,阿虏挡在他身前时那条右臂爆发的三色光芒,伽马自爆前那句“愿秩序长存”的平静电子音……
还有。
无尽的、比宇宙背景辐射更冷的寂静。
无数道从虚空中浮现的、冰冷如机械触手的规则锁链。
被封存协议强制剥离的意识、记忆、情感,被压缩成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光点,锁进绝对零度的冰壳深处——
然后,在这万古静滞的坟墓边缘,一粒来自遥远世界的、带着熟悉气息与灼热怒意的“石子”,砸在了冰壳表面。
咔嚓。
那裂纹,从撞击点开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内延伸。
冯宝宝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嘴角却极其生涩地、极其艰难地——
上扬了一点点。
因为在那裂纹延伸的方向尽头,在那被锁链缠绕、被冰层封压、被协议试图彻底静默的意识核心深处……
那颗光点。
那颗从被压进冰壳那一刻起就再没有真正熄灭过的、燃烧着不甘与牵挂与“还没完”的执念的光点——
正在缓慢地、沉重地、用尽每一丝力量地……
向那裂纹透入的第一缕“外界之光”……
靠近。
阿虏没有睁眼,没有看到冯宝宝那含着泪的笑。
但他感觉到了。
那条连接着他与陆炎的、纤细却坚韧的共鸣之线,那一头的“重量”,突然变得——
不一样了。
不再是溺水者死死抓住绳索的、纯粹的求生本能。
而是溺水者终于将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开始——
向上攀爬。
阿虏死死咬着牙,将右臂掌心那滴“泪”的输出,又拧开了一点。
他感觉不到右臂的存在了。整条手臂从肩胛到指尖,都仿佛浸泡在某种既冰冷又炽热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流体中,皮肤下的混乱纹路疯狂脉动,灰白、暗红、幽蓝、银白四色光芒交织成一片迷幻的光雾,将他的小臂完全笼罩。
但他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停。
因为那根绳索那一头的攀爬者,比他更累,比他更痛,比他被更多锁链缠绕、被更沉重的冰层镇压。
那个人都没有松手。
他有什么资格松?
回廊深处的警报声,在这一刻,陡然——
停止。
不是逐渐减弱,不是能量耗尽后的衰竭。
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那疯狂流窜的能量导槽,那明灭不定的水晶矩阵,那震颤了不知多久的金属镶板——
在同一瞬间,同时,静止。
死寂。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 三国:美女收集者 女巫也要上高中吗 漂亮炮灰摆烂吃瓜后爆红了 神魔幻影 爱情复活法则 我的修炼之路不一般 凡人修仙:从落云宗开始 精灵之我在道馆捡属性 七天后穿越,我靠囤货纵横异界 [综英美]口口队长 吞天葫 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禅院家主想改姓 全民网游:开局获得世界级天赋! 变成猫猫后被爹系竹马收养了 开局成为主神,麾下全是沙雕玩家 灵气复苏都选邪修了 前夫哥他总想复婚 民国:开局万亿军火,专治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