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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秩序的低语（第2页）

拖架很沉。阿虏的体重，加上载具本身的重量，在粗糙不平的金属地面上拖动，需要极大的力量。陆炎咬紧牙关，左肩的肌肉瞬间绷紧，背后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他迈出了第一步。

嘎吱——

滑橇底座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载具开始缓慢移动。

冯宝宝立刻跑到拖架侧前方约三米处，手里紧握着那把从探针遗骸旁找到的、断了一半的高分子匕首（虽然断了，但尖端依旧锋利），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和侧翼。她的“味觉权柄”全开，但努力按照陆炎教的，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电子味”（记录仪运行）和“金属摩擦味”（拖架移动）这两个相对稳定的“锚点”上，只分出一小部分感知警戒环境中的“异常”或“危险”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拖着沉重的载具，缓缓钻出了医疗节点的缝隙，重新进入了锈渊那宏大、腐朽而危机四伏的世界。

外界的光线比节点内更加昏暗，只有极高处裂缝投下的、不知来源的惨淡微光。空气沉闷，混合着铁锈、臭氧、腐败有机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血腥气的味道。远处偶尔传来金属结构因应力变化发出的、悠长而痛苦的呻吟，以及更深处那永不停息的、暗红色“血液”潭冒泡的轻微啵声。

陆炎低着头，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脚下的路和肩头的重负上。每一步都踏得很实，确保不会打滑或绊倒。拖行的速度很慢，比正常人步行还要慢得多。按照这个速度，两公里的“峡谷”路段，可能就需要耗费大半天时间。

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情况了。

最初的一段路相对平坦，似乎是古代巨型管道塌陷后形成的、相对宽阔的通道，地面虽然布满碎屑和锈蚀凸起，但整体坡度平缓。拖行虽然费力，但还算顺利。冯宝宝在前方小心翼翼地探路，避开明显的坑洼和松动的金属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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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冯宝宝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手示意。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小脸转向左侧一片由扭曲钢板和断裂管道形成的阴影区域。

“炎哥……那边……有‘窥视’的味道……”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很淡……很多……不是一只……是很多很小的东西……”

陆炎立刻停下脚步，稳住拖架，警惕地看向冯宝宝指的方向。那片阴影区域看起来并无异常，只有堆积的金属垃圾。但他相信冯宝宝的感知。

“是什么？潜伏者幼体？还是别的？”他问。

“不知道……‘味道’很杂……有金属锈味，有腐肉味……还有一点点……‘电’的味道？很微弱……”冯宝宝努力分辨，“它们……好像在等什么……没有立刻过来的意思……”

陆炎心中警惕。很多小型生物，群体行动，带有“电”的味道……这让他想起在齿轮星球废墟和后来者研究站遭遇过的某些污染机械造物或共生体。不是纯粹的生物，也不是纯粹的机械，而是被混沌污染扭曲后形成的、介于两者之间的怪异存在。

“保持距离，缓慢通过。”陆炎做出决定。主动招惹未知的群体生物是愚蠢的，尤其是在他们移动缓慢、带着重伤员的情况下。

两人调整方向，尽量远离那片阴影区域，贴着通道另一侧缓慢前进。陆炎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投来的、无数道细微的“注视”。冰冷，贪婪，带着跃跃欲试的躁动，但又似乎被某种东西约束着，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是因为拖架发出的噪音？还是因为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陆炎的混沌污染、阿虏的秩序残余、冯宝宝的特殊“味道”）让它们感到疑惑或忌惮？

不管原因是什么，没有攻击就是好事。

他们提心吊胆地通过了那片区域，那些“窥视”的目光逐渐消失在身后的阴影中。但陆炎知道，这只是开始。锈渊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生物，有些独来独往，有些群体行动，有些依靠本能，有些则可能具备初步的“智慧”或“策略”。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潜伏者”袭扰。这些普通的、受到污染本能驱使的怪物，不像潜猎者那样有耐心和策略，往往直接从阴影中冲出，挥舞着锈蚀的镰刀肢扑向他们。但好在数量不多，每次只有两三只，而且似乎因为之前那场震动，它们的活跃度有所降低。

陆炎没有动用右臂那不稳定的力量。他依靠左手（虽然疼痛）和金属杆，配合冯宝宝的预警和牵制（她用断匕和投掷小金属块干扰），艰难地将这些袭击者击退或引开。每一次战斗都消耗着他宝贵的体力，增加着伤口崩裂的风险，也让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产生波动。但他别无选择。

拖行的速度因为这些袭扰而变得更慢。当控制台上那个不准确的计时器显示大概过去了四个小时（外界时间可能更长或更短），他们才前进了估计不到一公里。

疲惫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两人。陆炎左肩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牵引绳磨破，火辣辣地疼。背后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可能又裂开了。冯宝宝同样气喘吁吁，小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握着断匕的手因为长时间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短暂休息。陆炎靠在拖架上，拿出水袋，和冯宝宝分着喝了几口。营养剂还不能吃，要留到更关键的时候。

休息时，陆炎再次将意识沉入体内，检查状态。还好，平衡没有崩坏，只是维持平衡的精神力消耗得更快了。他必须节省使用，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就在这时，记录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嘀”声。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指示灯亮起。

陆炎立刻警觉起来，凑过去看。

屏幕显示，记录仪捕捉到了微弱的、规律性的秩序能量信号，方向正是他们前进的东南方，距离未知，但信号特征……与星辉联邦的“澄澈之星”能量频谱有部分重合，但又掺杂了其他无法识别的成分。

“是Gamma前哨站的信号？”冯宝宝也看到了，眼中燃起希望。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陆炎说。信号的出现是个好兆头，至少证明他们方向大致正确，而且前方确实可能存在星辉联邦的设施。

这给了两人一丝鼓舞。休息了十分钟后，他们再次启程。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巨大的管道直径变得更加惊人，有些甚至像山峰般横亘在视野中，表面布满了厚厚的、如同痂皮般的暗红色锈蚀。地面上的“锈渊血液”潭变得更多，面积也更大，散发出的高热和腐蚀性气体让空气变得更加灼热和难以呼吸。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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