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古人来讲,已经是必须睡觉的时辰了。
整个村落都已经陷入寂静,只有海风声。
远远地,秦浪竟看到金莲家那间破败茅屋的窗口,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暖黄色光晕。
那盏小夜灯。
还亮着。
秦浪加快脚步,来到院外。隔着那扇根本谈不上密封的门板,他清晰的听到了里面压抑的抽泣声。
轻轻推开门。
灶坑里没有火,屋里很冷。
唯一的亮光,是放在屋内那张新木桌中央的小夜灯。而金莲和玉莲两姐妹,就裹着秦浪给的那条毛毯,挤坐在桌旁的两个木凳上。俩人只用了一条毛毯。
听到门响,两姐妹同时抬头。
两张小脸上,眼眶都是通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脸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泪痕。
玉莲的嘴角向下撇着,看到秦浪的瞬间,大大的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死死咬着嘴唇。金莲则迅速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努力想做出平静的表情。
显然她们已经这样等了很久。
或许从天刚黑就等在这里,又或者从下午就开始等了……
从最初的期盼,到不安,再到恐慌。
刚刚经历了爷爷的死去,格外敏感的两姐妹对秦浪这个突然闯入的秦大哥,有了前所未有的依靠感。
面对秦浪的迟迟未归,两颗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心,被各种可怕的猜测折磨的濒临崩溃。
“秦……秦大哥?”
“你回来了?”
金莲的声音带着鼻音和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她站起身来,也不顾上毛毯滑落,上下打量着秦浪,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而玉莲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光着脚丫子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秦浪。
“呜呜呜……”
“秦大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金莲的眼泪也滚落了出来,但她强忍着没哭出声音。只是走到秦浪面前,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委屈至极。
秦浪同时揽过两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们俩而言,或许早已不是一个“神秘的客人”。
虽然只有一天多的时间,但两姐妹已经将他视为了黑暗中可以抓住的浮木,寒冷中可以依偎的篝火。
“好了,好了,不哭了。”
“秦大哥没事,只是忙得忘了时辰。”
秦浪伸出手,轻轻抚去两姐妹脸颊上的泪珠。
“吓着你们了,是秦大哥不好。下次若有事晚归,一定提前告诉你们,好不好?”
两姐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终于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意。两人同时往秦浪怀里钻了钻。
小小的夜灯,光芒稳定而温暖。
将三人相拥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这一刻,秦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两个泪眼婆娑的丫头,那无形的羁绊,又深了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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