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密室的入口,在龙首塔地下三百米。
千目带着林风沿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行进,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苔藓,散发的幽蓝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漫长岁月里,无数在此试炼者留下的痕迹。
“时之密室是守墓人一族最珍贵的传承之地。”千目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它的时间流速可以被调节,最高能达到外界百倍。但代价是……消耗试炼者的寿元。”
林风脚步微顿。
千目回过头,暗金色的眼睛在幽光中闪烁:“议长只开启了十倍流速,十个时辰的试炼,会消耗你外界一个时辰的寿元。这点代价,你应该能承受。”
林风点头,继续向下。
寿元消耗,在修行路上并不罕见。只要境界提升,寿元自然会增长。与眼前的生死危机相比,一个时辰的消耗确实不算什么。
走了约莫一刻钟,石阶尽头出现一扇青铜门。
门上没有雕刻,只有九个凹陷的孔洞,呈九宫格排列。千目从怀中取出九枚颜色各异的晶体,依次放入孔洞中。当最后一枚晶体归位时,青铜门无声滑开,门后涌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时空乱流。
“进去吧。”千目侧身,“记住,你只有十个时辰。前两个时辰融合寂灭气息,中间五个时辰学习《混沌引导法》,最后三个时辰……适应新的力量。”
林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这是一个十丈见方的石室,没有光源,但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微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以不同频率闪烁,仿佛星辰的生灭。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座石台,正是刚才议会大厅里出现的那座。
三件物品静静躺在石台上。
暗红晶体中的黑气更加活跃了,它仿佛感应到了林风的靠近,疯狂撞击晶体壁障,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带着无尽的恶意与贪婪。
林风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即开始融合,而是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混沌神魔体的本源深处。
丹田处,混沌道种缓缓旋转,九道灰蒙蒙的气流如星河般环绕。皮肤表面的混沌魔纹在时空乱流的影响下自动浮现,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吞吐着石室中飘浮的时空光点。
《数据真解》的基础算法开始运转。
意识海中,林风模拟了数百种融合方案,推演每一种可能的结果。绝大多数方案都以失败告终——寂灭气息的侵蚀性太强,即使有混沌神魔体压制,也有超过七成的概率会反噬自身。
“果然凶险……”
林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暗红晶体上。
但他没有退缩。
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在晶体表面。
“咔嚓。”
晶体应声而碎。
那缕黑气如脱笼猛兽,瞬间钻入林风指尖。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液凝固,肌肉僵硬,甚至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这就是……寂灭的气息……”
林风咬牙,混沌道种猛然一震!
九道混沌气流如怒龙般冲出丹田,沿着经脉迎向那股寒意。灰与黑在经脉中碰撞、纠缠、厮杀。每一次碰撞,林风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
但混沌神魔体没有让他失望。
灰蒙蒙的混沌气展现出恐怖的包容性,它们并不直接消灭黑气,而是如潮水般将其包裹、渗透、解析。每一次解析,林风就“理解”一分寂灭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终结”,是万物归墟的必然。
时间在流逝。
石室中的时空光点闪烁频率开始加快,那是十倍时间流速生效的征兆。
第一个时辰,林风的右臂完全变成了灰黑交织的颜色,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一半是混沌魔纹,一半是寂灭烙印。
第二个时辰,侵蚀蔓延到胸口。心脏每跳动一次,都会泵出灰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流经全身,将寂灭的气息带到每一个角落。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就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有无数的钢针在穿刺灵魂。林风的面容扭曲,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没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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