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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页）

&esp;&esp;为何又是这样……

&esp;&esp;好像无论她多努力，都只是那群生而高贵的人眼中的蝼蚁傀儡，永远卑劣，永远低贱，永远是个踏不出那方寸之地的玩物。

&esp;&esp;“仙君端座剑阁，高高在上，自是不知我们凡尘疾苦。”

&esp;&esp;花柳烟惨笑起来，脸上的伤口又开始向外渗出黑血，她声音很轻，却又沉沉，满是麻木与疲累。

&esp;&esp;“仙君来此前，应当是知道我的那些经历了吧？莫非你也觉得那些人，不该杀吗？”

&esp;&esp;话出口后，花柳烟自己都觉得荒诞。

&esp;&esp;她在问什么呢？

&esp;&esp;这个问题，她问过太多次，问过太多人。

&esp;&esp;眼前这位在云端之上的剑阁仙君，又哪里能知晓她的疾苦？即便是知晓了，至多也不过是一声感叹——

&esp;&esp;“该杀。”

&esp;&esp;……该杀？

&esp;&esp;她说该杀……

&esp;&esp;该杀啊。

&esp;&esp;花柳烟怔怔地抬起头，反倒一瞬间语无伦次：“可我不仅杀了人，我、我还是个妖鬼，我是以鬼气杀的人，我——”

&esp;&esp;那小仙君却道：“那又如何？那些人本就该死，你根本无错。”

&esp;&esp;“至于妖鬼——我曾在书上看过记载，能成妖鬼之人，生前都受过苦，稍有不慎就会理智全失，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活下来。”

&esp;&esp;“花柳烟，你不仅活了下来，还没有伤及无辜，只报复那些害了你的人，你做得特别好，特别厉害。”

&esp;&esp;——特别厉害。

&esp;&esp;花柳烟的睫毛颤了颤，想要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却一片模糊。

&esp;&esp;她分不清那黏腻的存在是血还是泪，却还是执着的、努力的睁大了双眼。

&esp;&esp;月夜朦胧，鬼影交错，人心浮动。

&esp;&esp;小仙君踏过所有，不顾裙边沾上鲜血，一步步，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如一片月华降落人间。

&esp;&esp;花柳烟仰着头，一时有些恍惚。

&esp;&esp;她想，原来阿娘没有骗人。

&esp;&esp;原来天边的月亮真的会到眼前。

&esp;&esp;原来在某一刻，遥不可及的月光，也会温柔的洒在她这样污浊之人的身上。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白月光啊白月光～

&esp;&esp;

&esp;&esp;花柳烟怔怔的看着，她迫切的想要看清面前人的神情，又因自身的脏污而不断发着抖，想要后缩。

&esp;&esp;那如画似的小仙君却毫不在意地蹲在她面前。

&esp;&esp;她试探着向她伸出了手：“你身上的伤——啊，原来是我二师兄的剑气。若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对了，你放心，我和我二师兄想法不一样，我不认为你有错，也不想杀你。”

&esp;&esp;“如果你还愿意信我，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和你类似的人，也有适合你的功法。只是从此以后，你万不可滥杀无辜，知道么？”

&esp;&esp;离得近了，花柳烟终于看清了小仙君的脸。

&esp;&esp;皎如明月，清冷若仙。

&esp;&esp;若只是如此，或许会让人生出些惧意，但她开口时，尾调轻盈，没什么架子，甚至有几分跳脱，仿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似的。

&esp;&esp;好似在她眼中，花柳烟不是什么脏污的妖鬼，而是她认识的朋友，现在也不是什么危急时刻，而是在与友人絮叨家常闲话。

&esp;&esp;花柳烟近乎痴迷地看着面前的小仙君。

&esp;&esp;洁白的，耀眼的……温柔的。

&esp;&esp;她一出现，漫天星辰都做尘土。

&esp;&esp;花柳烟颤颤的伸出手，又在看见自己那骷髅似的指骨时，骤然清醒，惊慌地想要收回。

&esp;&esp;“诶，这可没有反悔的道理啊！”

&esp;&esp;小仙君笑语晏晏地抓过她的手，不止用了什么法术，止住了她不断向外用处的黑色血液和鬼气，随后笑着扯下了一片衣裙，为她包扎了一下手臂的伤口。

&esp;&esp;小仙君轻咳一声，不自在的转了转眼睛：“我出门东西没带全，幸好我这块衣袖上自带防御法阵……对不住啊，只能这样凑合一下了。”

&esp;&esp;月色与血色交织，温柔与冷骨纠缠。

&esp;&esp;这一时，已经堪比花柳烟一世所见的盛景。

&esp;&esp;妖鬼没有痛感，可那一刻，花柳烟觉得很痛很痛。

&esp;&esp;“足够了。”花柳烟喃喃道，“足够了。”

&esp;&esp;倘若这是一场幻梦，就让她在此刻死去，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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