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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河床与洪流（第2页）
“山洪爆发时，无论其势如何凶猛滔天，其水流最初汇聚、最终奔涌肆虐的路径，往往总是沿着那些早已干涸、却依旧留有旧日河床痕迹的沟壑行进。”
轮回神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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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干涸的、刻满岁月痕迹的旧河床，便是洪水最熟悉、阻力最小的通道。而这片禁忌废丘……”
他伸手指向远方那即便在神庭祥光中也隐约可见一丝死寂轮廓的星域方向。
“便是上一次、乃至可能上上次纪元更迭时，那场席卷一切的大道洪水，冲刷、撕裂、最终遗留下来的……最庞大、最深邃、也最稳固的古老河床”。
“新旧大道交替，其力量洪流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当新的法则开始孕育、旧的法理开始崩塌时，那股变迁之力并非均匀作用于整个宇宙，它会本能地寻找路径”。
“寻找那些曾经承载过类似变迁、法则结构相对脆弱、与“变迁”本身存在某种因果共鸣的……特殊节点。禁忌废丘，便是这样一个节点。”
“它本身便是由旧纪元崩溃、新纪元诞生时的剧烈冲突与湮灭所造就，其内部残留的法则混乱而对立，时空结构极不稳定，与大道更迭这一概念有着天然的、最深层次的亲和与共鸣。”
“因此，当新的更迭征兆出现，当变迁的洪流再次开始涌动时，它便会如同磁石般，自然而然地成为这股无形洪流最先汇聚、最先显现、也最先爆发的地方，就像洪水总会最先灌满那条最深的旧河床。”
轮回神皇的比喻简单而深刻，陆隐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禁忌废丘并非无辜的受难之地，它本身就是上一次纪元灾难的凝结，是旧日创伤的固化。
而当新的灾难来临时，旧伤疤总是最先感到疼痛，也最先崩裂。
这一刻，陆隐心中许多原本模糊的线索，似乎被串联了起来。
关于武祖为何选择长眠于此。
关于那具沉睡在水晶棺中、气息古老到令人心悸的绝美女子，也就是陆青青的第一道身，为何会被封存在废丘深处。
关于废丘之中为何会残留着那么多属于上个纪元、甚至更早纪元的法则碎片与神格本源。
或许，他们都与这“河床”，与这纪元更迭的轮回，有着千丝万缕、不可分割的关联。
武祖……是在镇守这条“河床”？还是在借助这条“河床”，做些什么？
水晶棺中的女子……她的沉睡与复苏，是否也与这周期性的“洪水”有关？
陆隐心中念头急转，隐隐有了一个方向，但更多的谜团也随之涌现。
他不再纠结于此，当前首要，是应对这场已经开始显现的剧变，以及确保姐姐的安全。
陆隐再次朝着轮回神皇郑重地抱拳一礼。
“多谢神皇解惑，此情陆某记下了。”
他顿了顿，语气肃然。
“纪元轮转，洪流将至，此乃众生之劫，希望将来面对那不可测的恐怖时，你我双方，乃至这诸天万界挣扎求存的生灵，都能寻得一线生机，活下来。”
轮回神皇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慈和，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份凝重与共勉，“敢问道友名号？”
陆隐坦然道：“人族陆隐。”
轮回神皇看着陆隐，忽然问道：“陆隐道友知晓此讯，可是打算……再入禁忌废丘？”
陆隐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我必须去，那里有我必须确认之事，有我必须守护之人。”
轮回神皇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
“老夫本也欲前往一观，亲身感受这纪元变迁之始的奥秘，无奈神庭琐务缠身，玄穹伤势需调理，宗澜之事也需善后，更有应对大劫之诸多准备，千头万绪，实在无法脱身。”
他看向陆隐，眼神复杂。
“也罢，道友实力深不可测，气运更是昌隆，或许正是应劫探秘之人。老夫便在此，预祝道友此行……一切顺利，有所收获，亦能平安归来。”
陆隐能感受到轮回神皇话语中的真诚与那一丝遗憾，他微微颔首。
“承神皇吉言。”
不再多言，陆隐转身，一步迈出。
身影在神庭门户前的祥光瑞气中迅速变淡，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四位神色各异的神皇，以及那依旧在缓缓回荡的、关于禁忌废丘与大道洪流的沉重话语。
宗澜神皇面无表情，仿佛之前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玄穹神皇捂着胸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望着陆隐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郁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冰魄神皇周身寒意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轮回神皇则久久伫立，遥望废丘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焦黑的木杖，苍老的眼眸中，倒映着对未知变迁的深沉忧虑，以及一丝对陆隐此行结果的……好奇与期待。
风暴之眼，已然在废丘深处缓缓旋转。
而探秘者，正逆流而上，奔赴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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