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开始摇晃、重叠。
剑皇的身影在他眼中变成了两个、三个…
世界在旋转。
体内传来的是无边无际的虚弱和空乏。龙鳞功早已自动停止运转,因为每一丝魔气、每一分气血都被刚才那超越极限的一拳榨干了。战魂之火的燃烧,带走的不仅仅是体力和魔力,更是深层次的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力。此刻反噬袭来,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如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灵魂。
他能站着,全凭一口气,一股不肯倒下的执念。
剑皇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他此刻的虚弱,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剑皇嘴唇微动,一丝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传入赫卡洛斯即将涣散的意识中:
“赫卡洛斯…你的战道,我记下了。”
“希望不要死在这里。我在更高的地方,等你真正能挥出那一拳的时候。”
说完,剑皇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步伐平稳,尺度精准,缓步走下擂台。所过之处,狂热的魔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所有魔族都低下头,用敬畏的目光恭送这位传奇离去。
直到剑皇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角斗场内的气氛才彻底为赫卡洛斯而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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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无敌!”
“传奇!活着的传奇!”
“九连胜被终结又如何?战平剑皇!这比他之前的一百连胜都耀眼!”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但赫卡洛斯已经听不真切了。那声音变成了嗡嗡的杂音,眼前的景象也变成了晃动模糊的光影。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口鼻、甚至耳朵里流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体好重…好冷…
视线越来越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站直身体,至少…不能就这样倒下。
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如同化作了棉花,再也支撑不住这具千疮百孔、本源亏空的躯体。
世界,开始倾斜。
欢呼声、光影、擂台、血月…一切都在远去,沉入一片迅速蔓延的黑暗。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视野边缘,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推开阻拦,发疯般地从休息室方向冲上擂台。
银白色的长发在奔跑中飞扬,那张总是带着温柔或狡黠笑容的月魔族脸庞,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焦急,紫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嘴唇开合,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呼喊什么…
‘娜…扎…’
赫卡洛斯残存的意识中,掠过这个名字。
然后…
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降临。
他向前倾倒,如同折断的旗帜,重重地摔倒在冰冷而血腥的擂台之上。
震天的欢呼声,在那道身影冲上擂台、扑到他身边的瞬间,似乎停滞了一拍。
但很快,更加狂热的声浪,再次淹没了角斗场,也淹没了月魔族少女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赫卡洛斯感觉自己此刻太累太累了。
三天,十场战斗。
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恢复时间。
他已经拼尽了自己的一切了。
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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