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烦您了,埃德加先生。”他礼貌地说。
管家再次鞠躬:“这是我的荣幸,大人。请随我来。”
走出塔楼房间,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青铜烛台,烛火在玻璃罩中静静燃烧,那是用特殊魔法维持的永恒火焰,不会熄灭,也不需要燃料。
朝慈跟着埃德加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座城堡的内部。
石墙厚重,拱顶高耸,处处透着古老的气息。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内容大多是夜色下的风景:月光森林、星穹城堡、血月当空的山峦。没有人物肖像。
“这些画……”
“都是殿下亲手所绘。”埃德加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骄傲,“殿下在您沉睡后,偶尔会来这里作画。他说塔楼视野最好,能看见整个领地。”
朝慈的目光扫过一幅画面,那是从塔楼窗口望出去的景象,正是他刚才看到的城堡群,只是画中的城堡灯火通明,每个窗口都亮着温暖的光。
“现在城堡里好像很冷清?”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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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是的。殿下沉睡后,大部分仆从都被遣散了。如今城堡里除了我,只有四位负责日常维护的血仆,以及两位护卫。殿下不喜欢吵闹。”
他们走完了漫长的旋转楼梯,来到一扇双开大门前。
门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玫瑰与荆棘图案,中央则是一只收拢翅膀的蝙蝠徽记。
“这就是殿下的寝殿。”埃德加低声说,“您的房间在左侧。”
他推开左侧一扇相对较小的门。
房间很大,比塔楼那个圆形卧室大了至少五倍。
深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房间尽头,四柱床上挂着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帷幔。
壁炉里已经生好了火,木柴噼啪作响,将温暖的光洒满房间。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羊皮纸、羽毛笔和几本厚重的书。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画。
是朝慈自己。
画中的“他”有时在看书,有时在睡觉,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外面。
所有的画都有一个共同点:光线永远温柔,笔触永远细腻,仿佛绘画者凝视模特的每一秒都饱含着无法言说的珍视。
“这些也是严彧画的?”朝慈问。
“是的。”埃德加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画,“殿下画了整整一百年。”
朝慈走到最近的一幅画前。画中的“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金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画作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迹,用的是古老的血族文字:
“致我的光,在永夜降临之前。”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埃德加猛地转头,淡灰色的眼睛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
“殿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朝慈也看向那扇连通两个房间的门,那是扇隐藏在帷幔后的小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后一片死寂。
几秒后,就在朝慈以为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过来:“他醒了?”
埃德加已经单膝跪地:“是的,殿下!朝慈大人刚刚苏醒。”
“让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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