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完成搜寻任务回来的小队。守卫挨个检查身份,清点物资,确认没有感染迹象后才放行。
轮到第七小队时,老陈上前和守卫交涉,其他队员在等待区休息。
严彧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周围的声音涌进耳朵,其他小队的交谈声,守卫的呵斥声,远处营地里孩子的哭闹声,还有永不停歇的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本该构成一幅“人类在末世中顽强求生”的画卷。
但严彧只觉得吵闹。
他睁开眼睛,看向城门内。
街道两旁是简陋的帐篷和临时搭建的板房,人们穿着脏污的衣服,脸上写满疲惫和麻木。
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老人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严彧,走了。”小林招呼他。
严彧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第七小队的驻地在据点东南角,一排预制板搭建的简易营房。
十个人住一间,上下铺,拥挤不堪。
严彧走到自己的铺位前,他把背包扔到床上,脱掉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外套,从床底拖出个铁皮箱,拿出换洗衣服。
“严彧,洗澡去吗?”上铺的队员问,“今天热水供应到八点。”
“你们先去吧。”严彧说,“我累了,躺会儿。”
队员没多想,拿着毛巾和肥皂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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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房里很快只剩下严彧一个人。
他躺到床上,盯着上铺床板的纹路,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构建毁灭的画面。
先从城墙开始吧。让藤蔓从地底钻出,缠住那些混凝土块,一点一点绞碎。
哨兵们会惊慌失措地开枪,但子弹对藤蔓来说就像挠痒痒。
然后,藤蔓会爬进营地,缠住那些帐篷,那些板房,那些人……
不,不能想得太快,要慢慢来,要让人们有时间尖叫,有时间逃跑,有时间感受真正的绝望。
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拼命守护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多么不堪一击。
要让他们明白,这个末世,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
严彧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停止想象。
丧尸,废墟,挣扎求生的人类,永无止境的争斗……一切都在重复,一切都毫无新意。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斑驳脱落的墙皮。
墙皮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严彧盯着那只“鸟”,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水渍。
墙皮冰凉,粗糙。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营房外传来队员们的说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门开了,队员们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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