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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16（第2页）
一张，又一张。
他看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照片的世界里。周围人来人往，低声交谈，但他好像都听不见。
严彧远远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照片，都是他拍的，但此刻透过朝慈的眼睛再看，好像又不一样了。
照片里的寨子，照片里的生活，照片里的人——包括朝慈自己，在朝慈眼中，会是什么样子？
终于，朝慈走到了那组人物照前。
榕树下的背影，溪边洗衣的侧影，采药时低头的样子，做风铃时专注的神情……
每一张，都是他。
但每一张，都没有正脸。
朝慈看完了所有照片，最后停在展厅中央那幅最大的作品前，是寨子的全景，雨后初晴，远山如黛，梯田如镜，寨子安静地卧在山间。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严彧以为他会一直看下去。
但最后，朝慈转身，朝出口走去。
严彧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追过去。
“朝慈！”他在展厅门口追上他，“你要走了？”
“嗯。”朝慈点头，“看完了。”
“这么快？不再看看？或者一起吃个饭？”严彧语速很快，生怕慢一点，人就走了。
朝慈看着他，眼神很温柔，但也很坚定：“不用了。阿水晚上要回去，我跟他车走。”
“现在就走？”严彧急了，“至少等我这边结束，我送你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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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送。”朝慈说，“你忙你的。展览很好，真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严彧知道，他是真心的。
但正因为真心，才更让人不舍。
“那……”严彧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朝慈点点头，转身要走。
“朝慈。”严彧又叫住他。
朝慈回头。
严彧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他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来看。”
朝慈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应该的。”他说，“你拍得那么好。”
然后他穿过艺术空间的大门，走进细密的春雨里，背影渐渐模糊在雨幕中。
严彧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直到策展人过来叫他：“严老师，有媒体想采访你……”
他才回过神，转身，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走向人群。
展览持续到晚上八点。严彧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才终于能松口气。
展厅里安静下来，只剩灯光和照片。
他慢慢走着，重新看一遍自己的作品。
看着看着，在朝慈停留最久的那几张照片前，他停下脚步。
特别是那张绣梯田的侧影。
严彧看着照片里的朝慈，又想起今天真实的朝慈站在照片前，指尖虚拂的那个瞬间。
他心里一动，走到展厅的留言簿前。
翻开来，一页页看过去。
很多留言，大多是赞美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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