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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6（第2页）
“特别在哪儿？”
阿水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严彧也坐下，听他慢慢说。
“朝慈哥今年二十二，比我只大六岁，”阿水说，“他是咱们寨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呢。”
“是吗？”严彧有些惊讶。
“是啊！去年刚毕业，省城的大学，学的什么计算机？”阿水挠挠头，“反正挺厉害的。寨子里的人都以为他要在外面找工作了，结果他回来了，说就待在寨子里。”
“他父母呢？”
“在外头打工，好多年了。”阿水说，“朝慈哥小时候是外婆带大的，三年前外婆走了，他就一个人住那栋老木楼。他爸妈让他出去，他不去，说寨子好。”
严彧想起那栋孤零零的木楼，想起朝慈在榕树下睡觉的样子。
“他在寨子里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又什么都做。”阿水笑了，“染布他帮忙，收稻子他帮忙，谁家有事他都去。但他不靠这个吃饭，听说他在网上接活儿，画图还是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反正能养活自己，还时不时给寨子里的小孩买书买文具。”
严彧安静地听着。
“寨子里有人说他傻，大学毕业回来。”阿水继续说，“但朝慈哥说，人活着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他说他在寨子过得舒服，心里踏实，就够了。”
山风吹过，带来林间的清香。阿水的话在严彧心里慢慢沉淀。
“他好像很懒？”严彧想起朝慈总是在睡觉。
“懒？”阿水哈哈大笑，“严哥，你被表象骗啦！朝慈哥不是懒，他是……是……”
阿水想了想，找到一个词：“是自在。他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干活就干活。寨子里忙的时候，他比谁都出力。但闲下来，他就真的闲，躺树下能躺一天，看云，听风，什么都不想。”
严彧想起那个在篝火晚会外围、安静听歌的朝慈。
“他朋友多吗？”
“多啊！”阿水说，“寨子里谁都喜欢他。小孩喜欢找他玩，老人喜欢找他聊天，年轻人也爱跟他待着，虽然他话不多，但跟他待着舒服，不累。”
阿水顿了顿，又说：“不过朝慈哥其实挺挑人的。表面上看他对谁都一样，笑眯眯的，但真正能走近他的人不多。他好像心里有一道线，过了线才是自己人。”
“那你过了吗？”
阿水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朝慈哥对我很好，但我总觉得，他还有好多事是我不知道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山下的寨子已经完全醒来了，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鸡鸣犬吠。
“严哥，”阿水忽然问，“你对朝慈哥很感兴趣？”
严彧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是，他很特别。我的镜头总是忍不住想拍他。”
“那你就拍呗！”阿水爽快地说，“朝慈哥不在乎这个。不过……”
“不过什么？”
阿水认真地看着严彧：“朝慈哥看起来随和，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你要是真想了解他，就得用真心。他看得出来谁是真心的，谁是假意的。”
严彧点点头：“我明白。”
下山的路轻松许多。阿水采了满满一篓菌子，心情大好，哼起了山歌。严彧跟在他身后，脚步也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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