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领着严彧登上鼓楼。木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历史里。
二楼是寨子议事的地方,摆着长长的木桌和条凳。三楼则空荡荡的,只有四面敞开的窗户,视野极好。
从三楼望出去,整个白水寨尽收眼底。
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青瓦的屋顶连成一片,像鱼鳞。
溪水如银带贯穿寨子,梯田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绿得层次分明。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严彧举起相机,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有些美,镜头装不下。
“好看吧?”阿水靠在窗边,“我小时候最爱上来这儿了。春天看花,夏天看绿,秋天看黄,冬天看雪。不过咱们这儿雪少。”
“你一直在寨子里长大?”严彧问。
“嗯!小学在寨子里读的,初中去镇上,周末回来。”阿水说,“我爸妈想让我去县城读高中,我不想去。寨子多好啊。”
“以后呢?想过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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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想了想:“可能大学会出去看看吧。但最后肯定要回来的。寨子需要年轻人,不能都走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认真,不像个少年,倒像个深思熟虑的大人。
严彧又拍了几张全景,和阿水一起下了鼓楼。
广场上,下棋的老人战况正酣。
一个白胡子阿公举着棋子犹豫不决,对手笑眯眯地催促:“快点快点,太阳都要下山啦!”
“急什么!”白胡子阿公瞪眼,“下棋要深思熟虑!”
严彧悄悄拍下了这个画面。
午后,严彧回到住处整理上午拍的照片。木桌临窗,窗外是潺潺溪水和郁郁葱葱的山景。
他一张张浏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洗衣妇人被水花溅湿的裙摆,有老木匠手上深深的纹路,有孩子追逐时飞扬的头发,有菜地里沾着露水的茄子……
每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一段生活。
整理到一半,有人敲门。
是石婶,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严摄影师,吃饭没?给你炖了菌子汤,山里刚采的,鲜着呢!”
“石婶,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石婶把汤碗塞给他,“趁热喝!晚上染布坊那边有年轻人唱歌,你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好,我一定去。”
石婶走后,严彧捧着汤碗坐在窗边。汤是清汤,但香气扑鼻,几种菌菇炖得恰到好处,保留了山野最原始的鲜美。
他慢慢喝着,看着窗外。
溪对岸,那个叫朝慈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自家廊檐下发呆。他手里拿着半个苞谷粑粑,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眼睛望着远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严彧看着,忽然想起上午拍的那张照片。
他调出那张照片。画面里,朝慈安静地睡着,一片榕树叶落在他的头发上,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很美,像一幅画。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生气?不对,朝慈本身就有种疏离的美。
严彧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少了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清澈得像山泉的眼睛。
他关掉相机,抬头看向对岸。
朝慈已经吃完了苞谷粑粑,正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慢吞吞地走回屋里去了。
像一只吃饱喝足、打算继续睡觉的猫。
严彧忍不住笑了。
傍晚时分,染布坊那边果然传来了歌声和笑声。严彧收拾好相机,循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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