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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无辜美人与实验体5（第1页）
时间在玻璃舱内黏稠地流逝。没有窗，没有钟表，只能凭借送营养糊的次数和身体本能的疲倦来大致判断晨昏。
朝慈和严彧维持着那种沉默的共存，像两座被暂时摆放在一起的、各有心思的雕像。
研究人员似乎很满意这种“稳定”状态，延长了他们在协同舱的时间，除了定时的生理监测和一次对严彧的、剂量有所降低的“潜能激发”注射外，没有更多的干扰。
那次注射后，严彧的反应比之前轻了许多，虽然依旧痛苦颤抖，眼中泛起红丝，但至少没有再出现扑咬的狂乱行为。
他只是蜷缩在角落死死压抑着，直到药效过去，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朝慈全程只是看着，没有再次上前“帮忙”。他知道，有些关卡需要目标自己适应和克服。
这天，在一次例行的舱内清洁喷雾过后，观察窗外的人影似乎暂时少了一些，可能是换班或短暂的会议。
一直安静靠坐的朝慈抬起眼扫过外面空了些的观察区，然后又落回自己身前的地面。
他维持着抱膝的姿势，身体却极其缓慢地向严彧所在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严彧的呼吸频率变了变，他依旧低着头，但全身的注意力似乎瞬间绷紧，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动静。
朝慈停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到半米，依然隔着一段“安全”的空隙。
他低下头，“喂。”
“你白长这一身肌肉了。”
严彧：“……”
“要是换我，”朝慈顿了顿，“被这么关着，早把这地方搞成废墟了。”
严彧沉默着：“你试过？”
“正在计划。”朝慈答得干脆，“就是材料不太好搞。”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语气里的嫌弃明显了些，“这研究的，真不是人。”
严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苦涩，他没对朝慈的“废墟”和“不是人”发表任何怀疑或评价，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通风口，”严彧忽然又开口，气音比刚才更轻，几乎飘散在空气里，“左上角那个，栅栏螺丝每周四下午维护时会松。”
“他们喜欢记录数据，”严彧继续用气音说，语速很慢，“尤其是对比数据。你越特别，他们越不会轻易销毁。”
这话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生存法则。
“知道了。”朝慈的语气依旧平淡，“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是严彧先有了动作，他将自己一直紧握成拳的手，在身侧地面上摊开，掌心向上，手指微微曲着。
朝慈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一瞬，那里有长期握拳留下的指甲掐痕，也有针孔和细小的疤痕。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
观察窗后，并非真的空无一人。李博士站在偏侧的监控终端前，戴着耳机，屏幕上正是舱内放大并经过初步降噪处理的音频波形图。旁边的研究员紧张地操作着。
“博士，他们刚才似乎有极低频率的声波交换，但环境噪音干扰太大，无法清晰还原语音内容。”研究员汇报。
李博士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几乎静止的人影，目光锐利：“唇语分析呢？”
“角度问题，只能捕捉到C-7474部分微弱的口型变化，无法连贯解读。Y-001基本没有正面唇部动作。”
李博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回放了一小段视频，定格在朝慈挪动身体的那一瞬间，又定格在严彧偏头的画面。
“他们在交流。”李博士肯定地说，“虽然不知道内容，但他们在试图避开监控进行交流。”
他的目光落在朝慈那张在放大画面下依然精致却过分平静的脸上。
“C-7474……”他咀嚼着这个编号，“他不仅有能力影响Y-001的状态，还能在Y-001心中建立起某种沟通的信任。甚至可能是引导。”
“博士，是否需要将他们隔离？或者对C-7474采取更严格的监控措施？”
李博士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
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让他们继续接触，增加他们独处的时间，减少外部干预。我要看到，这种‘私下交流’会发展成什么。Y-001在他影响下，临界点到底能提升到什么程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中并排而坐的两人，转身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让身后研究员心头一凛的话：
“记录C-7474对实验环境表现出隐性抵触情绪，并可能与Y-001建立非授权沟通渠道。需重点关注，评估其潜在风险及利用价值。”
他顿了顿，想起朝慈那张精致美丽的脸，“果然，美人虽美……”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最娇艳的花，可能带着最烈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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