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慈没看他,自顾自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气,口型动了动,仿佛在说:“多吃点,补脑。”
严彧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片牛肉,喉咙有些发堵。
他低下头,默默地将那片牛肉和着自己碗里的面,一起吃了下去。
牛肉很香,汤很暖,一直暖到心里。
结账的时候,严彧抢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折得整齐的零钱——那是他昨天刚领的便利店兼职工资的一部分。
朝慈没有拦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
走出面馆,阳光正好。
“回哪儿?”严彧推着车,看向朝慈,这次问得更顺畅了些。
朝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严彧,用手语比划了一个“家”的符号,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严彧明白了,他要回家了。
他点点头,再次骑上车。
朝慈依旧侧身坐上后座,这一次他拽住严彧衣角的手似乎更自然了一些。
回程的路,严彧骑得很稳。
穿过喧嚣的街道,拐进更安静的林荫路。
快到朝慈家小区附近的一个路口时,严彧缓缓停下了车。
朝慈跳下车,接过自行车把手。
两人面对面站着。
“谢谢。”朝慈看着严彧,用清晰的口型说道,然后又补充了手语,“面很好吃。”
严彧的脸又有点热,他摇了摇头,想说“该我谢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看着朝慈,眼神很深很亮。
朝慈似乎看懂了他的未言之语,嘴角弯了弯,很浅的弧度。
“周一见。”他比划着,然后想了想,又用口型慢慢说了两个字,确保严彧能看清,“加油。”
说完,他冲严彧摆了摆手,推着自行车,转身走进了那片管理良好、绿树成荫的小区。
严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宇之间,久久没有动。
风拂过,带着凉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发声时微微震动的感觉。
又摸了摸后腰的位置,那里仿佛还留存着来时路上,那一点轻轻拽着的力道。
他慢慢转身,朝着自己家的那个方向,独自走去。
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口袋里,请客后剩下的零钱似乎还带着牛肉面的暖意,而心底某个地方,被那句无声的“加油”和那个浅浅的笑容,填得满满的,再也塞不进以往的灰暗与冰冷。
周一。
要更努力才行。
为了能再次,用自己赚的钱请他吃一碗面。
为了能再次,载着他穿过满是落叶和阳光的街道。
严彧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真切却无人看见的、小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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