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眼前天旋地转,耳朵嗡嗡作响。
监考的衙役走过来,皱眉:“这位举子,怎么了?”
马文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指着考卷,又指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紫。
“来人!”衙役喊,“这里有举子不适!”
两个兵丁过来,把马文才架出号舍。经过甬道时,他看见其他号舍里,那些同样买了“真题”的举子,个个面如死灰,有人伏案痛哭,有人呆若木鸡,更有人直接撕了考卷,仰天惨笑:“三万两……三万两啊……”
疯了。
全疯了。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区丁字列的江南士子们。
陈瑜展开考卷时,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论田亩新政与国本》——这不正是萧太傅从江南回京路上,天天跟他们讲的吗?那些数据,那些案例,那些利弊分析,他闭着眼睛都能写!
他甚至记得萧太傅拍着大腿说的话:“你们这些读书人,别光会背圣贤书!得知道一亩地打多少粮,一个佃户交多少租,朝廷收多少税!这才是治国的大道理!”
当时只觉得太傅粗鲁,现在想来,字字珠玑。
陈瑜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写下开篇:“臣闻,治国之道,首在安民。安民之要,在于足食。今江南推行田亩新政,清丈田亩,均平赋税,此乃固本培元之良策……”
字迹工整,文思泉涌。
旁边的号舍里,张文远也在奋笔疾书。他出身士绅家庭,原本对新政颇有微词,但这一路听萧战讲课,亲眼见到王老五那样的佃户如何因新政翻身,观念早已转变。
他写道:“新政之初,士绅或有怨言,然朝廷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清丈田亩,非为夺民之产,实为厘清权属;均平赋税,非为苛敛于民,实为公平负担。昔者,富者田连阡陌而税轻,贫者无立锥之地而役重,此乃乱之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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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写越顺,往日读的圣贤书,竟与眼前的新政完美契合。
其他江南士子也大多如此。这一路上,萧战天天讲新政,萧文瑾天天算数据,农技员讲耕作,王老五讲亲身经历……这些内容,早已刻进脑子里。如今考题一出,简直是量身定做。
有人边写边笑,有人边写边流泪。
寒窗十年,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将所学用于治国安邦吗?
如今这考题,考的正是治国安邦!
东区那些买了假题的举子,此刻怕是要悔青肠子了。
贡院明远楼上,萧战凭栏远眺。
整个贡院尽收眼底。九千个号舍,像九千个蜂巢。他能想象那些士子的表情——有狂喜,有绝望,有平静,有疯狂。
李虎上来禀报:“头儿,已经抬出去七个了。都是买了假题,看到真卷当场晕厥的。还有十几个撕了考卷,被押出去了。”
萧战冷笑:“活该。想走歪门邪道,这就是下场。”
“马文才也晕了,不过醒了之后又要求继续考,说……说不能白花三万两。”
“让他考。”萧战摆摆手,“考不考得中,就看他的真本事了。”
他望向西区,那里一片安静,只有埋头疾书的身影。
“江南那些小子,怎么样?”
李虎笑道:“好得很!监考的兄弟说,个个下笔如飞,像早就知道题目似的。”
萧战也笑了:“不是早知道题目,是早知道道理。”
他转身下楼:“走,去会会那位王主事。该让他见见儿子了。”
同一时间,宁王府。
后园书房里,满地碎瓷。上好的青花瓷瓶、琉璃盏、白玉镇纸……全成了碎片。宁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管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王爷息怒……息怒……”
“息怒?!”宁王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本王花了这么多精力,收买誊录吏,散布谣言……现在全成了废纸!赵文渊呢?赵文渊那个废物在哪!”
幕僚陈先生小心翼翼地说:“王爷,赵尚书今早告病,没上朝。怕是……怕是知道事情败露,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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