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揣刀索性将猫放在了谢序行的脑袋上,弯腰把熏笼拉得离谢序行近了些,自己去了靠窗处坐下了。
“昨日下雨,家中有些急事,我就没把小金狐送回去,过几天我去金陵,打算在金陵买个宅子,到时候带着小金狐一起去可成?”
这话是问穆临安的。
谢承寅嘴里嚼着鱼肚,看见自家九叔头顶一只胖肚子小白猫,眼睛一错不错跟着沈东家走,眼睁睁看见沈东家坐在了与他相隔之处……
啧,没眼看。
小侯爷翻了个白眼儿,一转眼看见宋徽宸也在看着沈东家,他无奈地把眼睛转到别处。
又正好看见了穆将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东家说话,唇角微微勾起笑意,竟是从未展露人前的神态。
好家伙!
都说食色性也,感情儿今日就他一个人是为了“食”来的!
谢承寅垂下脑袋,跟自己甜白瓷碗面面相觑。
“也好,你能出入行宫,行宫外有个马场,虽然不大,也够小金狐跑起来,那马场归我一旧部所辖,一会儿我写一封信,你到时给他就好。我初到金陵之时,常把骊影送去他处,宫校尉的汗血宝驹也久在那里。”
“如此就麻烦穆将军了。”
“小金狐既然是我带来的,就该让它安稳长大才好。倒是沈东家……谢九昨夜就送信给我,他说的那事可有棘手之处?”
“棘手也谈不上,怎么说也算是我师兄,总不能为了他,我就缩在维扬不去金陵了。”
谢序行和穆临安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两个倒是动过心思,让卫谨来不成金陵。
只是这人一贯小心谨慎,一时竟寻不出错处来。
沈揣刀靠在椅背上,修长结实的双手轻轻搭在桌上,她身穿的荔红哆罗呢箭袖被暖阳透窗照亮,越衬出了十分的意气风。
乌红衣,倚光而坐,眉目似清风明月,又沾七分红尘、一层霜雪。
落在穆临安眼中成了诗句。
落在谢序行心里成了经文。
诗文字字落。
经文声声化。
宋徽宸看得痴了。
他今日来,腰上那坠子已经没了,换了只金麒麟。
谢承寅瞟了一眼,抬手把鸭子的另一条腿也拆了。
“谢九,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些撒子、烧饼和点心,我让后厨给你备下了。”
“给我这个干什么?”
沈揣刀笑容有些得意:
“昨日我用你送我的刀救了人,还剖了个孩子出来,你既然赠刀在先,就该还你份礼数才好。”
“剖了个孩子?”谢序行看向沈揣刀的手,“沈东家你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咳咳咳……”谢承寅差点儿把鸭腿塞自己鼻子里,“剖孩子?沈东家你说的是真孩子?”
“自然是真的。朱娘子和悯仁道长都说用了那法子,倒能让产妇生产容易些,只是也有许多禁忌。”
沈揣刀在医术上略通,也只从悯仁真人处背了百来个常见方子在心里,于生产一事上实在是门外娘,但是精通医术的悯仁真人说有用,饱受生育之苦的朱娘子也说有用,唐大姐也真的活了下来,那大概是好用的。
“悯仁真人说她要写信给鲍娘子,还让我将下刀时候的技巧也记下来,到时候送去岭南。”
“倒也不用送去岭南。”
谢承寅看看手里香喷喷的鸭腿却有些难以下咽,不免有些悲愤:
“我娘有心找几位医术高深的女医为太后诊脉,到时候与同太后一起南下的谈大姑会诊。鲍娘子现在说不定已经从岭南启程北上了,有个送去鲍娘子处的娘子,大概也会一道回来。”
听到徐幼林也要回来,沈揣刀不免多了些喜意:
“那好,到时候正好也能请她们多论论此法。若能真多救了几人,那真是诸神显圣了。”
穆临安眉头轻皱:“既然有悯仁真人在,怎么是你动手?”
“真人也没接生过,我也没接生过,我用刀比她纯熟,自然是我动手,昨日是在山上,又下冬雨,寻不得稳婆,我们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了。”
“寻梅山离着我营中不远,以后再在山上遇了难处,不妨遣人来寻我。”
沈揣刀笑着看他:“寻你?你能接生?”
“营中有人手,有快马,有药材……”
“听着就兴师动众。”沈揣刀摆摆手,“要我看,还是得让与我同行之人都会骑马才好。”
沈东家已经打算让月归楼后厨和她家中身量合适之人都学会骑马赶车。
再砸钱买马,这事儿也得做成。
穆临安一时无言。
“你能救了人,可是多亏了我的刀,我就说了,那刀送去火神殿供奉过是错不了的。”谢序行抱着小白老,笑着说,“是哪把刀,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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