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赶紧举杯:“来来,别说这些,敬老胡一杯。”
酒碰在一起,清脆的一声,像是把某段青春敲了一下。林亮喝完,喉咙里有点发涩。他想起老胡当年批他作业,常说一句:“林亮,你不怕苦,你怕的是浪费。”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
又有人提起一件小事:“你高三那年不是差点退学吗?家里厂子那会儿撑不住,你爸还来学校找过老胡。”
有人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回镇上编竹筐了。”
林亮也笑:“差一点。”
“那你怎么没回去?”
林亮看着桌上的菜,声音轻:“回去了也能活。但我那时候想,既然竹子能长那么高,我也想试试能不能走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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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不响,却让几个人默默点头。
他们都明白,那不是鸡汤。是那代人真实的心——能走,就走;走不出去,就认命。
一个女生忽然开口,她以前很爱笑,现在笑起来却更稳:“林亮,我一直想问你——你现在是不是……真的不怕了?你这么大了,这么有钱,这么多公司,这么多人靠你吃饭,你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桌上有人想打圆场:“哎哟别问这么沉的。”
林亮却没躲。
他把杯子放下,想了很久,才说:“怕。”
包厢里一下子静了。
“我怕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继续说,“以前怕的是活不下去,怕的是欠债,怕的是回到镇上抬不起头。现在怕的是——我做一个决定,不知道会影响到多少人。”
他顿了顿,像在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我怕有一天,我习惯了权力,习惯了别人把我当答案,然后我就忘记了自己也会错。”
这句话说出来,桌上没人再笑。
他们听不完全懂金融、懂体系,但他们听得懂“担子”这两个字。
有人叹了口气:“你这听着也不轻松。”
林亮摇头:“轻松不轻松都得走。只是走着走着,会想回头看看自己从哪儿来。”
这时候,一个一直沉默的男同学开口。他以前成绩一般,爱打架,高中毕业后去工地干了很多年。如今头发稀了些,人却更沉稳。他低声说:“其实我们也怕。我们怕的没你那么大,但也每天怕。怕孩子生病,怕生意断了,怕失业,怕人看不起。”
他说完,抬眼看林亮:“你怕得大,我们怕得小,但怕都是怕。”
林亮听着,忽然心里松了一点。
原来“怕”这个字,不会因为你站得高就消失,它只会换一种形状。
气氛慢慢又热起来。有人开始回忆篮球赛,回忆班里偷吃零食,回忆晚自习的纸条。那些细碎的小事,像从旧箱子里翻出来的旧衣服,破了,却温暖。
拍照的时候,大家喊他站中间。
林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笑着拽他:“别退!你现在是大人物,站中间!”
林亮被拉回来,站在一群人中间,忽然觉得有点别扭。他不是不习惯镜头,而是不习惯这种没有目的的热闹。
手机举起的一瞬间,他看见他们脸上的皱纹和笑纹,看见那些曾经一起跑操场的人如今都背着各自的生活。他忽然明白,这张照片对他们的意义不只是“聚一下”,而是证明——他们没有完全被时间冲散。
快散席的时候,有人塞给他一包东西,是蒌溪的竹笋干和几块腊肉,用粗糙的塑料袋装着,扎得很紧。那人说:“别嫌弃,就当带点家里味。”
林亮接过来,手指在塑料袋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把东西打包,塞进他书包里,嘴上说“路上饿了吃”,其实是把家的一部分塞给他,让他在外面不至于太孤。
他没有说“谢谢”,只点头:“我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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