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
开封城宣德门城楼上,突然鼓声大作。
正在街上为生计奔波,或是被谣言搅得人心惶惶的百姓们,都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望向那座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宏伟城楼。
只见城楼之上,黄罗伞盖之下,身穿龙袍的皇帝赵佶,在一众文武官员的簇拥下,赫然现身!
“官家……官家竟然出宫了!”
“天呐,官家竟然登上了城楼!”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呼,百姓们纷纷朝着宣德门的方向涌去,想要一睹天颜。
很快,城楼下便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成千上万的百姓,仰着头,看着那个传说中的皇帝。
李云龙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扶着冰冷的垛墙,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的人群。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番话,将决定这场人心之战的胜负。
他没有用太监那种尖细的嗓音来传话,而是运足了丹田之气,用他那在战场上磨砺出的,足以盖过炮火轰鸣的洪亮嗓音,亲自吼了出来:
“大宋的百姓们!老子是大宋皇帝赵佶!”
声音如同滚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下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子知道,这几天城里有些风言风语,说老子要拿你们去填城墙,说老子要放弃你们!”
“放他娘的狗屁!”
一句粗鄙至极的国骂,从皇帝的口中喷薄而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纲和宗泽更是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自古以来,何曾有帝王在万民之前,如此……如此失仪?
然而,这句粗话,却像一把利刃,瞬间撕开了百姓与皇权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下方的人群中,甚至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李云龙没有理会旁人的惊愕,他指着城外的方向,声音愈发激昂:
“你们看看城外!那是金狗子的营帐!他们是豺狼,是虎豹!他们来这里,不是来跟我们讲道理的,是来抢我们的粮食,烧我们的房子,杀我们的男人,侮辱我们的女人的!”
“有人跟老子说,要议和,要割地,要赔款!”
“老子问你们,我们把开封城割给他们,你们住哪?去喝西北风吗?”
“我们把国库里的金银都赔给他们,他们吃饱喝足了,就会放过我们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下次会要得更多!”
“把自己的脑袋系在别人的裤腰带上,指望豺狼发善心,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的话,简单、粗暴,却字字诛心!
下方的百姓们,许多人脸上的迷茫和恐惧,渐渐被愤怒所取代。
“老子告诉你们!只要老子还站在这座城楼上一天,这座城,就绝不会破!”
“老子的皇宫就在你们身后,老子的祖宗牌位也在这里!老子不走,你们怕什么?”
“从今天起,城在,老子在!城破,老子与你们,与这开封城,一同殉国!”
“老子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
说完,李云龙猛地抽出腰间的天子剑,高高举起,剑指苍天!
“大宋!万胜!”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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