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孟夏推门而出的那一刻,杨晋言原本紧绷的肩膀不可抑制地塌了下去。他闭上眼,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疲惫的叹息。
&esp;&esp;那竟是一种解脱。
&esp;&esp;其实事情还没到彻底死绝的地步,芸芸的情况还有转圜的余地,还有时间,只要他再耐心一点、或许软下来哄骗一点,也许他依然能把那个秘密扼杀。
&esp;&esp;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受够了。
&esp;&esp;他受够了这种如履薄冰的伪装,更受够了在拥抱孟夏时,看着她满眼天真地规划着属于他们的幸福。那种纯粹的期待,每一分一秒都在凌迟着他残存的良知。
&esp;&esp;正因为他真的爱上了她,不再仅仅把她当成回归正常生活的“锚点”或者某种“正确的选择”,他才无法忍受让这份爱寄生在谎言的腐肉之上。
&esp;&esp;秘密之所以能杀人,就在于它的“不可说”。
&esp;&esp;当他选择亲口剖开这个脓疮时,他已经失去了去衡量后果的理智。他顾不上这番话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也顾不上这会把芸芸推向怎样的绝境。
&esp;&esp;在那一刻,他心底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自毁欲望。也许是不忍看她无辜被卷入这片泥潭,也许是他在用这种方式自请放逐。
&esp;&esp;走吧,夏夏。
&esp;&esp;去阳光照得到的地方,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esp;&esp;不要再看这深渊里的我。
&esp;&esp;
&esp;&esp;杨晋言推开家门时,身上还带着初春深夜那种刺骨的冷意。他没有换鞋,也没有开大灯,就那样失魂落魄地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esp;&esp;芸芸一直没睡。她坐在沙发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他。只一眼,她就从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读到了一切——他摊牌了,他被驱逐了,他那个人人称颂的、清白的世界,已经对他关上了大门。
&esp;&esp;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狂喜。她只是缓缓起身,像一只轻盈的猫,无声地走到他面前。
&esp;&esp;他依然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衬衫扣子扣得严丝合缝,领带也维持着那种精英式的刻板与体面。可是在芸芸眼里,这身衣裳现在更像是一层可笑的寿衣,包裹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灵魂。
&esp;&esp;“哥。”她轻声唤他,手心贴上他冰冷的脸颊。
&esp;&esp;杨晋言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他所有的力气,似乎都随着孟夏离去时那声决绝的门响,被彻底抽空了。
&esp;&esp;芸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试探着靠近,将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避。“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她的声音乖顺得像个真正的妹妹。
&esp;&esp;他依然没有回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esp;&esp;芸芸不再征求他的意见。她伸出手指,缓缓勾起他那条打理得严丝合缝的领带,像牵引一只精疲力竭的困兽,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将他牵回了他的房间。
&esp;&esp;随着“咔哒”一声反锁的轻响,她将他猛地推倒在墙上。
&esp;&esp;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芸芸轻微的、带了点湿意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起伏。她喃喃自语着一些模糊的情话,并不期待回应。她知道此时的沉默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彻底的弃守。甚至于,她享受这种沉默——因为她深知,这个男人此刻任何一点理智的挣扎或回答,都只会变成助长她兴奋的燃料。
&esp;&esp;她的嘴唇如羽毛般擦过他紧绷的下巴,顺着喉结滑向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
&esp;&esp;接着,她在他面前缓慢而虔诚地跪了下去。
&esp;&esp;她开始拉开他的拉链,动作慢条斯理。这本该是一个极致服务、极尽卑微的姿态。可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在杨晋言西装笔挺、甚至连外套都没脱的情况下,这种“服务”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esp;&esp;她始终没有去解他衬衫上哪怕一颗扣子。那一排昂贵的贝母扣依然束缚着他,让深色布料紧紧绷在他因压抑而显得愈发坚实的肌肉线条上。
&esp;&esp;芸芸轻笑出声,手指隔着衬衫勾勒着那些轮廓,带着一丝调侃的恶意:“这么忙……还不忘去健身房呀?”
&esp;&esp;她明明可以撕开这层伪装,拥有一切,但她偏不。她选择让他保持这样穿戴整齐、西装笔挺的完整。
&esp;&esp;她要让他记住这一刻的每一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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