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元子忧心忡忡之际,虚空深处,那道曾降临过的、威严至高到无法理解的翠金色意志,并未完全消散。
它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并未回归那不可言说的源头,而是悄然附着在了楚长生离去时遗留的、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波动之上。
这丝意志,如同最精密的道纹,循着楚长生与“世界树道种”之间那本源的联系,无声无息地追溯而去。
武极城上空,气氛凝固如万古玄冰,寒得能冻结修士的神魂,连空气都仿佛被抽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武皇主武天霸身披黑金帝甲,甲胄上铭刻的九龙纹路流转着暗沉光泽,每一片甲叶都沾染过无数鲜血与荣耀,沉淀着万年来的铁血与威严。
他手持一杆暗金龙纹战戟,戟身漆黑如墨,龙纹赤红似血,尖端垂落之处,虚空竟如脆弱的琉璃般自动裂开细密的黑痕,缕缕混沌气息从裂缝中逸散,却被战戟上的龙威瞬间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神武皇主剑啸天则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武天霸的厚重形成鲜明对比。
他背负九重剑轮,每一重剑轮都如同一轮微型烈日,有无形剑气缭绕流转,割得方圆百里内的云气尽数消散。
天空澄澈得不见一丝尘埃,唯有那九重剑轮散发的锋锐之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让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割裂。
二人并肩而立,如两尊不朽的战神,周身气势交织,竟隐隐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与天地相抗。
身后是两朝精锐组成的军阵,数百万士兵气息相连,血气如狼烟般直冲云霄,凝成一尊横贯天际的巨大战兽虚影,獠牙外露,眼神凶戾,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股汇聚了亿万生灵的铁血之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隐隐与南域众生的意志相呼应,竟让天地都为之变色,日月都失去了光彩。
而他们对面,四大祖巫衣衫褴褛,巫袍染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偻,气息萎靡不振,显然在先前的对峙中已受重创,连站立都显得艰难。
但他们眼中的寒意,却比极北冰原最深处的罡风更刺骨,这是源自洪荒时代的蛮荒与暴戾,是视众生为刍狗的漠然与狠厉,仿佛即便身死,也要拉着整个南域陪葬。
“武天霸、剑啸天,你们两大皇朝是想造反吗?”
玄玉子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磨石在剧烈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却凭借着祖巫的无上伟力,清晰地压过了漫天风云的呼啸,响彻在武极城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要将二人震慑。
“不是造反。”
武天霸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挤压而出,厚重、沉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千百年积淀的铁血之意,震得虚空微微震颤,“是拨乱反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暗金龙纹战戟陡然爆发出震天龙吟,响彻寰宇!
戟身盘旋的九道龙影同时睁开双目,龙瞳赤红如血,那是大武皇朝立国万年来,历代为守护疆土而战死的皇族英魂所化的“九殛龙魂”!
龙魂咆哮,引动天地间的人道气运,战戟上的光芒愈发炽盛,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爆发,如海啸般席卷开来,让对面的四大祖巫都忍不住面色一变。
“太庙已老,巫道已朽!”武天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南域需要新的秩序——属于修行者的、属于开拓者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秩序!”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发力,肌肉虬结如铁,暗金龙纹战戟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破空斩出!
这一戟并非斩向玄玉子等祖巫,而是斩向武极城下方——这座屹立了万年、象征着巫道统治的太庙分坛!
戟光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长虹,所过之处,虚空如琉璃般层层崩碎,无数空间碎片飞溅,发出刺耳的轰鸣,仿佛天地都在这一戟之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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