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言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是。”
这般毫不掩饰的坦诚,反倒让顾西楼的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为什么?”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是……因为我吗?”
陆无言淡淡地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窗外,眼神空泛泛的,好似没有任何焦距。
“他们做过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小西,世间凡事皆有因果,有些债,终究是要偿还的。”
青年并未正面回应他的疑问。
是怕他因此心生自责吗?
顾西楼此刻的直觉,敏锐得有些惊人。
若仅仅是为了他而展开报复,为何陆无言会一改往日的游刃有余,突然这般不顾一切,甘愿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李木戈还说陆无言会骗取他家的全部财产。
如今看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诡异的是,顾西楼在满心惊惧之余,心底竟莫名晕开一抹细微的愉悦。他明知这份情绪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反常,却依旧难以抑制。
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酝酿,像是随时都会爆炸一样令人内心忐忑。
陆无言终是按捺不住,转头望去,恰好对上顾西楼那双不含丝毫歧意、反倒带着几分柔和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原以为,等待自己的要么是歇斯底里的控诉,要么是避之不及的质问,是少年因惧怕而刻意远离的身影,或是因失望而滋生的厌恶眼神——这些,都是他最深的畏惧。
正因为这份惧怕,他才在这段关系中有所保留,致使两人之间的好感度始终卡在九十九,再难寸进。
如今,这样一个坦白一切的机会摆在眼前,他终究是赌了一次,将自己所有的隐秘都摊开在顾西楼面前。
若是顾西楼连这样的他都能接纳,那么无论后续迎来怎样的审判,他都甘之如饴。
可预想中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没有控诉,也没有审判。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
人设——精灵的耳朵不能捏(20)
其实,他并非没有想过,将自己所有尖锐、阴暗的一面彻底隐藏,哪怕一辈子都装作需要被顾西楼庇护的模样。
但内心深处,他又有着难以言说的不甘。
他渴望眼前之人爱的是真正的自己,是卸下所有伪装、褪去所有光环后的本真模样,而非那个精心构建的完美人设……
或许是顾西楼眼中那纯粹无杂的目光给了他勇气,陆无言终是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顾西楼。”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你们顾家,绝不会因此受到任何牵连。”
干巴巴的解释在空气中回荡,声线空渺,仿佛难以落地,带着几分苍白的回音。
顾西楼险些没绷住嘴角即将上扬的弧度,他迅速收敛神色,轻轻点头:“嗯。”
‘嗯。’是什么意思?
陆无言望着对方平静的神色,心头愈发茫然。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少年好似才回过神,急忙说道:“如果萧家倒了,那在萧家工作的人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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