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具身体好像不是他的了,好像有一只轻盈的手牵引着他的动作,每一次交叉和分离都让莫惊木忍不住想去捕捉对方的表情,可叙瑞恩对他说“转头”。
&esp;&esp;他的声音好似有种魔力,如此坚定地,莫惊木赌气着,心想你凭什么在我不开心的时候还带我玩我不喜欢的东西,身体却老老实实听从指令。
&esp;&esp;渐渐地,他把什么都忘记了。
&esp;&esp;那种如蛛网般细密粘腻的哀愁随着汗液从毛孔里蒸发出去,大脑彻底空了,叙瑞恩带着他一次次旋转,示意他做出一个个动作,他不再强硬地要求他随着节奏扭头了,偶尔的偶尔,两双眼睛热烈地碰撞在一起,带着无穷的力量,这种感觉让人着迷。
&esp;&esp;音乐戛然而止,唱片放到了底,叙瑞恩除了脸色有点红之外,和开始并无区别,但莫惊木已经累得瘫倒在床上,余光中男人把唱针提上去,又朝他走了过来,躺倒在他的身边。
&esp;&esp;“那是什么舞?”莫惊木大口大口喘着气。
&esp;&esp;“探戈。”
&esp;&esp;叙瑞恩语调平静,似乎刚才那个闪闪发光的,魅力无限的舞者不是他。
&esp;&esp;他只是陈述事实:“起源非洲中西部的民间舞蹈探戈诺舞,很热情的舞蹈。”
&esp;&esp;“你很喜欢?”
&esp;&esp;“不喜欢。”
&esp;&esp;出乎意料的回答。
&esp;&esp;叙瑞恩和莫惊木望着同一片天花板,静静地说:“只是学过,正好你需要。”
&esp;&esp;“可是你刚刚在发光诶。”莫惊木偏了偏头,看向了叙瑞恩直视的那块天花板,“非常有感染力。”
&esp;&esp;寂静中,他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他的小指被人勾住了。
&esp;&esp;“那是因为你在发光。”叙瑞恩说,“你才是最有感染力的那个什么时候都是,我只是被你照亮了而已。”
&esp;&esp;莫惊木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esp;&esp;过了会儿,他又问:“你是为了让我忘记难过吗?”
&esp;&esp;“忘记只是把它藏了起来,但是你需要宣泄出来。”叙瑞恩牵着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只会说些无聊客套的话,但是我不想对你说那些,做出实际行动更适合我。”
&esp;&esp;叙瑞恩收回手:“其实你比我活得久多了吧。”
&esp;&esp;“嗯。”
&esp;&esp;“什么时候?”
&esp;&esp;“两千年前。”莫惊木回答。
&esp;&esp;他的心情平静了很多,是那种大汗淋漓之后的平静,和叙瑞恩躺在这里,似乎什么都能忘记。
&esp;&esp;“那还真是很久很久之前啊。”叙瑞恩轻声叹道。
&esp;&esp;忽然,他支起上半身,认真地看着莫惊木的眼睛:“辛苦了。”
&esp;&esp;莫惊木别开眼,有些急促地,在转头的刹那泪珠滚落在长毛毯里,瞬间没了踪迹。
&esp;&esp;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一点点棕色的光辉,房间没有开灯,所有东西都蒙了一层朦胧的灰,好在叙瑞恩视力很好。
&esp;&esp;他又躺了回去,装作没有看见莫惊木眼角滚出的泪,一直到余光中那张瓷白的脸又转了过来,他才望着天花板说:
&esp;&esp;“我一直都在。”
&esp;&esp;他温柔地亲了亲莫惊木的发顶:“现在还需要我的拥抱吗?”
&esp;&esp;回应他的是箍在腰间紧紧的手臂。
&esp;&esp;时间在这一刻被黄昏模糊了,和房间里的物件一样,流逝,再流逝。
&esp;&esp;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esp;&esp;叙瑞恩静静抱着他,他并不是时刻都在,他看不见中国的鬼魂,这种感觉很糟,他讨厌一切在掌控之外的东西。
&esp;&esp;前几次符都是通过奚闻找正弘大师的弟子买的,据说对方很厉害。
&esp;&esp;那他一定也有办法让自己看见鬼魂吧?
&esp;&esp;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再也没办法被压下去,叙瑞恩恨不得立马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esp;&esp;他给奚闻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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