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欧若拉失声惊呼。
塔尔法的瞳孔也骤然收缩,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乐知时继续用他那平直无波的语调说着最残酷的事实:“‘假幕’与他生命相连,是维持这一切的根基。他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找到安全剥离‘假幕’、解放所有灵魂的方法之前,他必须活着。”
他低下头,终于看向地上因失血和痛苦而不断痉挛的乐之时,眼神复杂难辨,有冰冷,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怜悯?
“哥哥,”他轻声道,“你把自己也变成了维持这场虚假盛宴的……最大囚徒和祭品。”
乐之时的身体猛地一颤,咳出大口的鲜血,眼神中的怨毒里,似乎真的掺杂进了一丝绝望的疯狂。
乐知时不再多言,他收回长刀,归入鞘中。
然后,他俯下身,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将重伤濒死的乐之时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乐之时似乎想挣扎,想说什么,却只剩下无力的咳嗽和喘息。
乐知时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塔尔法和欧若拉。
“我们会再见面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在那之前,努力活下去吧。想要撕破这虚假的天空,你们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说完,他不再给两人任何提问或阻止的机会,扶着乐之时,身影几个闪烁,便迅速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很快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满地狼藉,瘫倒一地的昏迷人群,以及怔在原地的塔尔法和欧若拉。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落,照着地上的鲜血和昏迷的人们,虚假而讽刺。
塔尔法缓缓收刀入鞘,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可怕。
欧若拉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的血渍,声音有些发虚:“他说的……是真的吗?乐之时死了,所有人都会……”
“恐怕是真的。”塔尔法的声音低沉,“否则,以乐之时的性格,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与‘假幕’如此直接地绑定。这是他最后,也是最强的护身符。”
一阵沉默。
他们本以为重伤乐之时是巨大的胜利,却没想到,这反而将他们推入了一个更艰难的境地。
杀不得,放不得。
敌人不仅是虚假的神,更成了一个人形的、脆弱的、却碰不得的炸弹。
而乐知时……那个留下警告的乐知时……他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无数的疑问和更沉重的压力,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邪都的天空,依旧那片虚假的蔚蓝。
但脚下的路,却仿佛变得更加泥泞和黑暗了。
塔尔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坚定。
“先离开这里。”他拉起欧若拉的手腕,“麻烦,才刚刚开始。”
两人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街角,只留下这条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街道。
虚假的安宁,灾难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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