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玉闭上眼睛,道:“你知道得真快。”
蓝徽道:“乐清寺方丈亲笔书信送到我书案上了,自然要多问几句的。”
李泽玉惊讶了,睁开眼睛看着他:“那难道你还怪我不成?”
“不要那么敏感。我觉得你这般处理挺好的。穆家在这边树大根深,很有些人喜欢捧臭脚。我会调离几个官,再做些事情。他们的好日子差不多也要到头了。”蓝徽垂了垂眼睛,“何况,皇上不会对你迅速和这边的人打成一片感到开心的。太子,太子妃也是。”
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攫住了脖子,李泽玉有些喘不过气来。
既然如此。
直接躺平吧。
她开始叫来铁二娘等心腹,还有当初陪嫁过来的三姐妹,把简单的产褥知识教她们。从头学习科学产后护理——这些人,要照顾她生娃的。
本来预备从东宫借人,计划不如变化快,她走得匆忙,那两个月嫂留在了东宫。
幸好有了经验,再培训几个也不难。
就这么忐忑着,又忙碌着,李泽玉迎来了第一下阵痛。
早就有准备,她赶紧移入了产房。又立刻叫六子去叫了蓝徽来主持大局。在一阵阵阵痛中,李泽玉听见木茉急切叨叨:“唉,家里有个年长的女人就好了。现在怎么办才好……”
她握住了木茉的手,轻声说:“不是的。现在就好。我……可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死放在莫名其妙的婆婆妈妈身上。”
木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李泽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坐上了产床,做好准备。
谁也没想到平日娇滴滴的李二姑娘,在人间至痛中竟生生忍耐了下来。
该用力用力,该忍耐忍耐。
反倒是蓝徽,在产房外面急得直转圈圈。里面不哼不哈的动静,叫他很是不安!
“我就不能进去一下吗?她那么娇弱的身子,生孩子比刮骨疗伤还疼。我进去陪陪她怎么了?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平日寡言少语的蓝大人,如今巴拉巴拉的,嘴巴没怎么停过。
就很不像他也很有些扰民了。
大家一边照料产房里的那个,一边还得照料院子里的这个。
最后木荷灵机一动,叫来了两个嬷嬷,带蓝徽去灶屋盯着李泽玉的贴身用药,蓝徽果然乖乖去了,很是消停。
灶屋里,两个厨娘忙前忙后。
一个在大灶前,熬煮一锅汤药,黑乎乎的。这个粗壮大娘笑着说:“这是给夫人洗身子用的。那边都是。”
蓝徽看了看墙角,用半个人高的袋子,装满了配好的草药。
一个在小灶前面,煮的是米酒汤。蓝徽嗅了嗅鼻子,香味馥郁,不禁皱起眉头:“酒味很浓。这是什么东西?是产妇能入口的?”
那灶上婢子相当惶恐,低着头垂着手:“回大人,奴婢按照夫人留下的方子写的。不敢有误。”
蓝徽很不满,一抬眼,看到灶屋墙壁挂了一块木板子,上面字迹清秀整齐,宛然是李泽玉手笔。
横平竖直的画了格子,上面用阿拉伯数字写了“1\2\3\4……”
一目了然的数目字。
数目字下面的格子,第一天画着米酒和鸡,放在炉子里炖煮,寥寥几笔,抓得形态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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