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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国公转性中年长进（第1页）
点了点头，单夫人道：“好。我们定远国公府，可不是想来就来的。”
李泽瑜在旁边见了，不禁问：“少了这十几个铺子营生，会不会进项少了啊？”
“说来也是神奇。竟然没有。”单夫人眉飞色舞的，还不忘对李泽玉笑：“一来，补了一年多的欠款，收拢了一笔钱。二来，我也用不着耗精神跟那些市侩老油条打交道，省了好大力气！三来，国公爷最近转了性子了，自己去收地租。还把欠款也拿去买地了，明年开始，又多一笔地租。缺的商铺份子钱，从地租上能补个五六成回来。钱少了，事省大了！可划算！”
李泽瑜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玉姐姐从前跟我说的，‘及时止损’？”
李泽玉垂眉饮茶，款款方道：“是要这样的。打理生意，从来不是说开了铺子就坐那儿收钱。要随时计算收支，观察行情。见势不妙就跑路，见到有赚就追进。而且，因为吃的是差价，受之有愧，需要经常反思锦衣玉食的来时路，施粥行善，反馈于民，行善积福，才是长久之计。”
单夫人道：“所以啊，当时我也是蒙圈了。被吓到了。如今才算有一点点心得。好在如今有你父亲和我在一起，两人同心，总能有对付办法的。我们寻思，铺子还是要的，等那些老油条顶不住，退出去的时候，我们回收原来的铺子，先空置一段，然后再找别的行当营生也好。等过了今年，到明年凯儿就要入闱，那才是头等大事。”
“既然是如此……我突然有个想法。”李泽玉脑子里灵光一闪，道，“倒不如利用现在的闲置银子，正儿八经的，张罗个书院？父亲经济学问……嗯，抛开经济学问不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都是京城里有数的。让他来张罗，专给小学生启蒙。倒是个积德的美事！”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事可行，站起身，寻来纸笔，开始划拉。
“就家里现成的空铺子，杨柳巷一处，朱雀街……朱雀街不合适，太宽了！甘水井一处，脂粉街一处，这三个地方，先做试点。每处找一名西席，两名助学书童，一两个煮饭洒扫的。就完事儿了！招市井小民的良民学生，教写字算数，画画看账本，叫做……叫做‘扫盲班’！”
听着好新鲜，单夫人的耳朵，早就支棱起来了，凑上去问：“那，束修怎么收？能挣钱么？”
李泽玉笑道：“既是要行善积德的，就别想着挣钱了！但开学堂，按照朝廷律例，是能够免税的！我们家不是新买了好多田地？那些都是要纳粮税，纳丁税的呀！有这几个学堂，所有花费，可以折抵好大一部分的丁、粮税呢！你看看，这是不是刀切豆腐两面光，一家便宜两家占的大好事？”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这事儿，李诚能做！！
阿弥陀佛神天菩萨，便宜爹纨绔了五十年，总算找到用武之地了！！
单夫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法子好！玉儿，你给我再说个章程，我这就去跟你父亲说去……”
“大伯娘，这章程，玉姐姐可能还不及我。让我来，我在宫里呆了两年，对那一套规矩最熟悉不过了。我来给你们写，就参照宫里皇子们的小学堂来弄！小皇子们不用考学，所以反而什么都学，什么骑马射箭，算数画画，就连生火野炊，都有师傅专门教，正合适玉姐姐说的那种学堂……哼，我就不信，有谁能挑出毛病。”
一直在旁边听着入神的李泽瑜，忍不住撸起了袖子。
李泽玉欣然道：“好啊，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单夫人也热诚得很：“瑜儿，早就听说你在宫里学了很多本事。我一直想要跟你讨教，不曾有机会。现在有这个机会，我们正好多亲近。”
之后李泽瑜和单夫人，果真把这种小私塾的章程给捏了出来。
大家又觉得扫盲班名字不怎么好听，李泽玉据理力争，对面两个人齐声道：“扫盲什么的，总觉得是给瞎子开的。另外再想个好的来！”
李泽玉只得妥协，想了想，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叫‘星火书房’，如何？”
俩人这才眉开眼笑：“这个好，这个好。就叫这个。”
嘻哈玩乐一会儿，李泽玉就回家了。
没想到单夫人还真的说动了李诚，不久之后，城里那些脱离了定远国公府的商铺，迎来倒闭潮。而与此同时，定远国公李诚趁机“沉痛”宣布，商人重利轻别离，倒不如教书育人立阴德。
几个“星火书房”，悄没声息地开业，专收市井良民学童，也不是教做文章，只教写字算数讲故事。
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人敢过来。
李诚着急了，索性撸袖子亲自上阵。还叫来自家伙计：“你，你，你，你，你们几个家里有四到六岁的娃娃，都送来。本国公爷亲自教！”
那些伙计想着横竖没有损失的，就送来了。
谁知道李诚没有架子，还口吐莲花的，一下子成了孩子王。
“爷爷讲的故事好有趣！”
“什么是孔融让梨？”
“什么叫下雪天采蘑菇，山里会有狐狸？”
“爷爷，我想要听花蕊美人的故事……”
李诚当了几十年纨绔，干啥啥不行，讲故事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乐得合不拢嘴：“来来，都给我背好了押韵歌诀，爷爷包给你们讲好听的。”
听说背书，还是有小孩子想要耍赖皮的：“爷爷，我背不出来啊。”
李诚可就能耍威风了：“背不出来也要背！人再笨还能背不全诗三百篇的？？”
郎朗书声响起来了。李诚看着一个个摇头晃脑的小脑袋，眯着眼睛，视线从屋内，上抬至了瓦檐，一片银杏叶，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黄了边。今天还是他五十大寿，从前的话肯定又不知道在哪个清客相公的府里，吟些艳丽词曲，醉卧哪个美人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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