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秦南枝以为是什么虫子在叫,偏了下头,侧着脸往他的方向靠近。
裴颂后撤半步,敛去脸上的神情:“钱不是已经转我了?还找我干什么?”
一听他冷冰冰的语气,秦南枝嘴一瘪,以往犯错后应付秦聪的那种撒娇腔调,不由自主就冒出来了。
“哎呀,你别凶我了。我之前不知道是你!”秦南枝道歉道得也理直气壮:“我知道错了,这不是马上找你道歉来了吗?”
裴颂别开视线,不愿多说:“好,道歉我收到,那你可以走了。”
“走?”秦南枝声音一提:“我开了四个小时夜车来找你,你现在就让我走?”
对面的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死人脸:“对。”
“当然不行!”秦南枝立即反驳。
裴颂没接话,只挑着眉看她,像是在好奇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两人争论这几句的功夫,天上又淅淅沥沥飘起细雨。
叫冷风一吹,秦南枝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黑夜、雨天、低温、山路,四个词组合起来有另一个说法——司机噩梦。
秦南枝抱臂缩着脖子,往身后的院落探了下头:“就算要赶我走,也等明天早上吧。”
说完,她还睁着那对大眼睛瞪了回去,神情分明在说“我就耍赖”。
把一个女生大半夜雨天赶去开夜路,不是咽不咽得下那口气的问题,而是草菅人命。
让秦南枝进家门的时候,裴颂就用这套说辞安慰自己。
秦南枝的行李箱提在裴颂手里,她从小到大没有农村生活经历,跟在裴颂身后,看什么都好奇。
院里不仅种树种花,还有块小菜地,靠近后院的墙角处垒了个鸡窝,但没什么味道。
“我睡哪?”秦南枝手挡在嘴边,小声问。
裴颂把她领到自己房间门口:“这儿。”
秦南枝伸着脑袋打量里面的环境,一眼就认出这是个男生的房间,顿生退缩之意:“不好吧……”
裴颂当然知道不好,但家里其他房间连床都没有,打地铺又要找被褥,势必会吵醒爷爷奶奶,只能出此下策。
“你睡我房间,我去睡一楼客厅的沙发。”
秦南枝心放下来一半,但马上蹬鼻子上脸,嘴一咧,小白牙露出来:“我要洗澡。”紧接着补充了句:“不是我事多,不洗澡我睡不着。”
裴颂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好在卫生间离爷爷奶奶房间远,随便她折腾。
秦南枝抱着换洗衣物,悄悄溜进了卫生间。
跟南红玉发消息报了平安以后,秦南枝打开了花洒,氤氲而起的热气顷刻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水流倾泻而下,在嘴角处打了个弯。
来之前,她都做好了被裴颂扫地出门的打算,但她不仅留下来了,还要在他家过夜。想到这里,秦南枝笑容更盛,这么心软的小树任由她欺负,她都有点不舍得了。
洗完澡出来,客厅只亮着小小的一盏灯,灯光很黄、很暗,像是秦南枝小学时候会用的台灯。
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踩着大了好几号的拖鞋,尽量不发出动静,轻手轻脚往坐在沙发前、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裴颂靠近。
“吹风机在哪呀?”秦南枝歪着脑袋问。
头发梢的水珠砸在地上,啪嗒一声。
裴颂回身,她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她的UGG。
鞋子被放在地上,裴颂起身走开:“我去给你拿。”
刚才不小心淋了两滴雨,鞋子溅上了泥,在纯白面料上,如同落上两颗炸糊的芝麻。
她随口抱怨了一句,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一遭。
这会儿看清了,鞋面上干干净净的,哪还有泥?
秦南枝吹干头发后,裴颂领她到卧室门口。
“你睡这儿,天一亮就送你走。”说话的时候,裴颂只留给秦南枝一个背影,声音硬邦邦的。
秦南枝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头发黑得发亮,不知道是新长出来的还是原先染的黑色。
漂过的发质还这么好,她有点嫉妒。
“我睡客厅,有事喊我。”
裴颂余光扫到她还在出神,也没多说,兀自转身要离开。
秦南枝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衣袖,嘟着嘴娇滴滴哼了句:“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裴颂觉察到行动受阻,低下头,抬起另一只手,找回自主权。
男女之间的力气差距,让秦南枝只得眼睁睁看着衣袖一点点从她手里溜走。
关门之前,又冷冰冰撂下一句:“我爷爷奶奶睡得轻,别瞎折腾。”
秦南枝冲他的背影挤眉弄眼,心中暗道:以前哄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枝枝宝萌鼠我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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