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造火箭?像小时候画的那样?可那个模型已经摔坏了。
是像父亲一样,钻进那些看不懂的公式里?可他的数学成绩只是中上,离天才差得远。
还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教室的窗户,看向远处的天空。北京七月的天,蓝得透亮,有几缕云丝,薄薄的,像被人随手撕开的棉絮。
“我的理想是,让这片天空下的人,以后说起‘国家机密’时,不再需要压低声音。”
“让那些在西北、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拼命的人,他们的孩子,能大大方方地说:‘我爸爸在造让国家挺直腰杆的东西。’”
“让我父亲,还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有一天能回家,能坐在饭桌前,完整地吃完一顿饭,而不用在电话铃响时放下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写到这里,作文纸已经快写满了。石头的手指有点酸,虎口被笔杆硌得发红。他甩甩手,活动了下手腕。
最后一段,他写得很慢,很轻:
“我知道这很难。就像用算盘去算原子弹,就像在戈壁滩上种树。但我想试试。”
“因为如果连我们这些做儿女的都不敢想,那他们拼的那条路,就真的只剩下荆棘了。”
“我想让那条路的尽头,除了惊雷,还有我们。”
落笔。
最后一个句点画得很圆,很重,墨水又有点洇。
石头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黏黏地贴在椅子上。窗外的蝉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教室里只剩下笔和纸摩擦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咳嗽声、挪动椅子的吱呀声。
他检查了一遍。
通篇没提“核弹”,没提“导弹”,没提任何具体的词。但他觉得,阅卷老师应该能看懂——如果老师愿意仔细看的话。
交卷铃响了。
刺耳的、金属质感的铃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石头随着人流走出教室,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驱散了考场里那种空调制造的虚假凉意。
胡同里比考场热闹多了。
家长们围在校门口,伸长脖子张望。有人拿着扇子使劲扇,有人端着水壶:“考得咋样?作文题难不难?”七嘴八舌的,嗡嗡一片。
石头低着头,从人群边缘挤过去。他谁也没告诉今天高考——母亲在南方疫区还没回来,父亲……算了。他一个人来的,考完了也一个人回去。
走到胡同拐角,他停下脚步。
那里有个老旧的报栏,木框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本色。玻璃蒙着一层灰,里头贴着《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是黑体大字:“全国上下同心协力,克服暂时困难”。
浆糊大概是新刷的,还没干透,在阳光底下泛着黏腻的光。几只绿头苍蝇趴在那儿,搓着前腿,时不时嗡嗡飞起来绕一圈,又落回去。
报栏前站着几个人。
一个戴旧军帽的老大爷,左边袖子空荡荡的,用别针别在肩膀上。他正指着报纸,对身边几个半大孩子说话,声音沙哑,但很有力:
“……当年打鬼子,比现在难多了!饿着肚子,枪里就三发子弹,还得省着用。为啥?因为后头兵工厂的同志,也在饿着肚子造子弹……”
孩子们仰着脸听,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你们怎么打赢的?”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问。
老大爷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靠啥?就靠着一股劲儿!想着咱不能输,输了,家就没了,爹娘姐妹就……”
他忽然停住,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头顶,看向石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老大爷的眼神很浑浊,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他朝石头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某种无言的认可,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讲:“……就得拼命。现在日子是苦,可比起那会儿,强多了!你们这些娃娃,赶上了好时候,得好好读书,长大了……”
石头没再听下去。
他转身,沿着胡同继续走。阳光把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脚步声在安静的胡同里回荡,啪嗒,啪嗒。
走到街口,他摸了摸口袋。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逮狼的良辰吉时 老婆是小雪人怎么办 被迫和鬼王成婚后 一品悍臣 囚鸾 公子无双(弯掰直) 火影:我鸣人就要灭世! 小时候即想听又怕听的鬼故事集 小村医,你悠着点啊 神选之子 砚上心牢 吐牙(兄妹骨科) 综武:状元郎的三大逆天法则 我变成实验体后,他们后悔了 换亲后被太子看上了 幕后:开局十二符咒改变世界 强迫性交 修仙界,贱仙 娇宠哑巴小夫郎 魅魔饲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