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拉扯,像一根细线,勒在心上,不深,但一直存在。
她走到巷口,拐弯。
前面就是卫生所。她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咳嗽声、说话声、还有药杵捣药的咚咚声。那是她的战场,另一片战场。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药味扑面而来。甘草的甜,黄连的苦,酒精的刺鼻,还有血腥味——刚处理完一个外伤病人。
“林大夫!”护士小刘看见她,急急忙忙过来,“三床的病人又发烧了,三十九度二。您看……”
“用物理降温,温水擦身。退烧药先不用,观察。”林婉柔边说边脱下外套,挂在墙上的钉子上,“把病历给我。”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快。
等她再抬头时,天已经擦黑。卫生所里点起了油灯,灯芯噼啪作响,光线昏黄,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她揉揉发酸的后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坐麻了,有点不听使唤。
“林大夫,您回去休息吧。”小刘说,“这儿有我们呢。”
林婉柔点点头,穿上外套。外套冰凉,带着室外的寒气。
她走出卫生所,天完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很密,一颗一颗钉在墨蓝的天幕上,冷冰冰的。风比白天大,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巷子里更黑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嗒,嗒,嗒,孤单而清晰。
快到保育院那条巷子时,她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拐角处。
是警卫员小虎子。
“林大夫。”小虎子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楚团长让您……直接回家。石头……已经接回去了。”
林婉柔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她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小虎子左右看看,凑近些,声音更低了:“下午……保育院的勤杂工老赵,在给孩子们准备点心时……被发现了。他往给石头的蒸糕里……掺了东西。”
林婉柔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全身。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发现得早,东西没吃。”小虎子赶紧说,“老赵当场就控制了。审了,说是……泻药。剂量不大,就是让孩子拉几天肚子。但……”
但他没说下去。
但什么?
但这是警告。是试探。是告诉你:我们知道你的软肋在哪,我们碰得到。
林婉柔站在黑暗里,浑身冰冷。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狗吠,一声,两声,然后停了。
她想起白天石头扑进她怀里时温热的身体,想起他缺了门牙的笑,想起他下棋赢了时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她想起那盘没被吃下去的蒸糕。
泻药。
剂量不大。
拉几天肚子。
“他们……”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们冲我来啊……冲孩子算什么本事……”
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的,苦的。
小虎子手足无措地站着,不敢劝,也不敢走。
哭了大概一分钟,也许更短。林婉柔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袖子是粗布的,擦在脸上生疼。
“楚风呢?”她问,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但带着一种冰冷的硬度。
“在……在家。等您。”
“走。”
回到家,屋里点着灯。楚风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地图,但没在看。他手里捏着支铅笔,捏得很紧,指节发白。
石头已经睡了,在里屋的小床上,盖着楚风的军大衣,睡得正香。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稚嫩,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婉柔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外屋,在楚风对面坐下。
“查清楚了?”她问。
“嗯。”楚风放下铅笔,铅笔“咔”一声断了,“老赵,本名赵有才,原国民党保长,土改时被清算,怀恨在心。两个月前混进保育院当勤杂工。今天的事……是国民党特务指使的,给了一笔钱,承诺事成之后帮他逃到国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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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平静,但林婉柔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快要沸腾的东西。
“目的是什么?”她问,“就为了让孩子拉肚子?”
“不止。”楚风摇头,“一,制造恐慌。孩子出事,保育院就会乱,人心就会散。二,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安保漏洞。三……”
他顿了顿,看向里屋熟睡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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