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多远,就打多远。”周师傅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战士“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但很满足地走了。
严家明看着小战士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忽然想起楚风在延安会议上拿出来的那些蜡笔画。画上方轱辘拖拉机的孩子,大概也就这个年纪。
他低头,拿起冷窝头,咬了一口。窝头硬,得慢慢嚼。
“周师傅,”他边嚼边说,“那个齿轮……传动比,我觉得还得调。上次测试,反应太慢了,弹体都偏出去了,它才开始动。”
“嗯。”周师傅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本子是用账本纸订的,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图,写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我也琢磨了。得加个……‘预紧’的装置。像钟表上弦,先绷着点劲,一有动静,立马就能跟上。”
两人凑到一起,就着昏黄的灯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周师傅用的是一支极细的铅笔,笔芯是自己用石墨粉和黏土搓的,写出来的字很淡,但线条清晰。
洞里的潮气越来越重。严家明感到膝盖隐隐作痛,是以前在南方落下的风湿。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到洞壁边。墙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霉斑的形状很诡异,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他忽然想起在麻省理工的实验室,恒温恒湿,设备锃亮,空气里是清洁剂的柠檬味。那时候他觉得,科学就应该是那样,干净,精确,优雅。
而现在……
他回头看看实验台。台子上摊着的,是生锈的齿轮、用罐头盒剪出来的铜片、自行车链条、甚至还有从旧闹钟上拆下来的发条。粗糙,简陋,沾着油污和指纹。
可就是这些东西,可能……可能真的能飞起来。
可能真的能变成“争气弹”的眼睛。
“小严,”周师傅忽然叫他,“来,试试这个。”
严家明走过去。周师傅手里拿着个新组装的小装置,比“原型一号”更小,更精致。核心还是两个摆锤,但联动机构做了改动,用了更轻巧的簧片和轴承——轴承是从缴获的日本望远镜上拆下来的,只有米粒大小。
“我改了改,”周师傅说,“摆锤用钨丝吊着,更灵敏。齿轮换了斜齿,不容易卡。你试试。”
严家明接过,入手冰凉。他小心地拿着,走到洞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地上用粉笔画了个十字,是简易的测试区。
他蹲下,把装置放在十字中心。手有点抖。
“放松,”周师傅在他身后说,“就跟……跟放生个小鸟似的。”
严家明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装置稳稳地立在原地。洞里有微弱的气流,能感觉到,但装置纹丝不动。严家明屏住呼吸,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装置的边缘。
动了。
摆锤开始微微摆动,带动齿轮,发出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紧接着,底部的微型方向舵——用薄铜片做的——开始相应偏转,角度很小,但确实在动。
它在“感知”姿态变化。
它在“尝试”修正。
虽然慢,虽然粗糙,但……它在工作。
严家明盯着那个小东西,眼睛一眨不眨。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撞着耳膜。也能听见周师傅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时间好像变慢了。
嗒。
洞顶的水滴落下,砸在地上的小水洼里。
就在这一瞬间,装置的方向舵又动了一下,似乎在对那微不可察的震动做出反应。
严家明猛地抬头,看向周师傅。
周师傅也在看他。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两团火。
两人都没说话。
不需要说话。
严家明重新低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还在微微调整的装置。铜片冰凉,但在他手里,好像有了温度。
“走。”他说,声音发紧。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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