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北境的风,依旧如刀。
&esp;&esp;谢昀站在云州大营的哨塔上,望着远处苍茫的草原。那里曾是他的囹圄,如今已隐没在暮色与地平线的交合处,只剩一线灰蒙。
&esp;&esp;他回来了。
&esp;&esp;确切地说,是沉青将他从那里带回来的。
&esp;&esp;叁日前的那个夜晚,谢昀记得很清楚。
&esp;&esp;乌兰公主的营帐里燃着牛油烛,暖黄的光映在那些繁复的兽纹毡毯上,将她蜜色的脸庞也染上一层柔和的晕。
&esp;&esp;她正兴冲冲地铺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尖点着几处标注,同他讲解父汗今年夏秋之际的用兵构想。
&esp;&esp;“这里,还有这里,父汗说要设叁道防线。”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急于向老师展示功课,“你看,是不是比去年的布局更周密?”
&esp;&esp;谢昀垂眸看着那张图。
&esp;&esp;那是乞颜部王庭的军事布防图,虽非全部,却已涵盖东部防线大半要害。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摊在他面前,像一只叼来猎物献宝的幼狼,浑然不觉眼前的“老师”并非温驯的家犬。
&esp;&esp;“公主。”他开口,声音平淡,“此等军机,不该示于外人。”
&esp;&esp;乌兰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你算什么外人?你是我的奴隶,我的护卫,我的先生。”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我信你。”
&esp;&esp;谢昀没有说话。
&esp;&esp;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些蜿蜒的线条与标注上,一一看过去,记在心里。
&esp;&esp;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
&esp;&esp;想起王虎被射成刺猬的尸体,想起叁百精骑覆没的山谷,想起追风倒下时长嘶着护住他的姿态……
&esp;&esp;他不是圣人。
&esp;&esp;这份情报,他必须收下。
&esp;&esp;“……多谢公主信任。”他说。
&esp;&esp;乌兰公主没听出他声音里那丝极淡的、几不可闻的涩意。她只是满意地将地图卷起,塞进他手中:“赏你了,回去好好研习。下回父汗再考我,我可不能输给几个哥哥。”
&esp;&esp;谢昀接过。
&esp;&esp;那一卷薄薄的羊皮纸,沉得几乎坠手。
&esp;&esp;变故发生在第二日黄昏。
&esp;&esp;谢昀正被乌兰公主召去陪她用膳。
&esp;&esp;帐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号角声——不是日常警戒的短促示警,而是拖长的、几乎撕裂暮色的遇袭长鸣。
&esp;&esp;乌兰公主倏然起身,手已按在腰间的金柄弯刀上。
&esp;&esp;“公主!”亲卫冲进帐内,满脸惊惶,“敌袭!是——是大周边军!已冲破外围防线!”
&esp;&esp;乌兰公主瞳孔骤缩。
&esp;&esp;她猛地转头,看向谢昀。
&esp;&esp;那目光里有惊疑、有审视,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被她死死压住的情绪。
&esp;&esp;她没有问“是你吗”。
&esp;&esp;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她忽然不认识的人。
&esp;&esp;谢昀亦看着她。
&esp;&esp;帐外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幕。铁蹄踏破草甸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大地,箭矢破空的尖啸此起彼伏,间杂着狄人士兵仓皇的呼喝与惨呼。
&esp;&esp;“公主,快走!周军势大,挡不住了!”亲卫急得直跺脚,伸手来拽她的衣袖。
&esp;&esp;乌兰公主没有动。
&esp;&esp;她依旧望着谢昀,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esp;&esp;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他——不是居高临下的“奴隶”,不是带着几分娇蛮的“喂”。
&esp;&esp;是认真的、郑重的,像要将这两个字刻进骨血里。
&esp;&esp;谢昀沉默片刻。
&esp;&esp;“谢昀。”他说。
&esp;&esp;乌兰公主闭了闭眼。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她早该猜到的。
&esp;&esp;那样的谈吐,那样的气度,那样论及兵法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绝非寻常武人所能有的老辣与锋芒。
&esp;&esp;大周边关最年轻的将军,谢昀。
&esp;&esp;不是运气不好的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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