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株高动态增长曲线”,两条曲线从生长早期便分道扬镳:代表新方法田的线条平稳而持续地向上攀升,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稳步前进;而传统田的曲线则显得起伏不定,中期还因一场轻微的病虫害侵扰,明显地向下顿挫了一截。
第三幅图聚焦于“花期内花穗数量与坐果率”,数据清晰地表明,新方法田平均每株马铃薯的花穗数量,比传统田足足多出近三成,这预示着潜在结实量的巨大优势。
第四幅图最为核心,那是“块茎膨大期取样预测产量对比柱状图”,基于一周前随机取样挖取的二十株样本数据推算,代表新方法田预测亩产的红色柱体,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高度,远超旁边代表传统田的蓝色柱体,旁边的注释表明,初步测算的产量增幅,已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五。
在每一幅图表下方,都附有简明扼要的技术说明,平实地解释着产生这些差异的背后原因:播种深度与均匀度的严格控制、底肥配方与施用方式的革新、追肥时机与配比的精准把握、依据墒情而非经验的水分管理原则,以及以防为主的病虫害综合防控用药方案……
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个虚词。
徐副主任站在图表前,看了很久。
他看得太认真,以至于身后的人群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远处知了歇斯底里的鸣叫和田野里微风吹过叶片的声音。
“这个预测数据,”
他终于转过身,看向马场长,目光却扫向一直安静站在田埂另一侧的苏晚和她的团队,
“可靠吗?取样有没有代表性?”
苏晚上前一步。
她今天穿着最普通的劳动布衣裤,袖口和裤腿都沾着新鲜的泥点,像是刚从田里过来,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在最后一刻才从另一块试验田赶过来。
她的脸庞被晒成了健康的麦色,汗水沿着鬓角滑下,但眼神清澈平静。
“徐主任,取样是随机的,但遵循了统计原则。”
她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在安静的田野里传得很清楚,
“我们在田块内按‘五点取样法’选取样点,每个样点连续取样四株,避开田边效应。所有取样植株都编号、记录原位,并已补种标记,收获时可进行复核验证。”
她顿了顿,补充道:“预测模型是基于前三年本地马铃薯品种的‘块茎直径—最终重量’回归关系建立的,相关性达到0.91。当然,最终产量以秋后实测为准,这只是一个基于当前长势的科学预估。”
徐副主任盯着她:“你是苏晚?”
“是。”
“这些方法,都是你设计的?”
“是在学习老职工经验基础上,结合书本知识和本地条件,通过反复试验摸索调整出来的。”
苏晚的回答严谨而谦逊,
“团队每个人都贡献了智慧,尤其是曹大爷,他几十年的经验为我们避免了很多弯路。”
站在人群边缘的曹大爷,原本绷着的脸,听到这句话,微微松动了一下。
徐副主任不再问话,而是径直走向田埂。他朝苏晚招招手:“你过来。指给我看,具体怎么个‘精准’法。”
接下来的半小时,变成了苏晚的田间技术讲解课。
她没有用任何稿子,也没有背诵准备好的说辞,就像平时给石头、孙小梅他们讲解一样,从一块田走到另一块田,随手拈来都是实例。
讲到行距株距,她让人拿来卷尺,现场测量对比:
“传统方法行距宽窄不一,株距也随机,导致植株间竞争光热水肥不均衡。
我们通过试验,确定行距70厘米、株距35厘米是最优解。这个距离下,封垄期正好能形成完整冠层,最大限度利用光能,又保证通风,降低晚疫病风险。”
她蹲下,用手扒开土层,露出马铃薯的匍匐茎和小块茎:
“您看,新方法田的块茎形成位置集中,大小已经开始分化,但都很均匀。
传统田的块茎,有的太深,有的太浅,大小悬殊。
这和播种深度一致性、出苗整齐度直接相关。”
讲到水肥管理,她指着田头几个埋了一半的陶罐:
“那是我们自制的‘土壤水分张力计’,罐里是多孔陶头,通过观察水分上升情况,判断土壤含水量。
我们不按固定天数浇水,而是看作物实际需要和土壤状况。肥也一样,根据植株叶色、长势动态调整,不搞一刀切。”
她甚至带来了几个笔记本,不是后来整理的那种,而是田间原始记录本。
上面用铅笔、圆珠笔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温度、湿度、日照时数、植株形态描述、甚至还有手绘的叶片形态变化草图。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还沾着泥巴,但每一项都标有日期和记录人。
“这是我们每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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